第523章 皇帝的叛逆期
皇帝此刻其实还是压力山大，满心烦躁。
为了护住贾元春，他硬生生破了祖制下了那道旨，既怕御史弹劾，又怕宗室非议，正坐在殿内反复思虑，脸色沉得吓人。
就在这时，小太监快步进来低声通报：“陛下，太后娘娘驾到——”
皇帝眉头猛地一皱，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用想也知道，太后这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可他偏偏不能硬碰硬，他不敢太过得罪太后，他怕太后说出他是鸠占鹊巢。
太后同样也不敢把他逼得太死，怕他这位帝王狗急跳墙，说出她狸猫换太子，这伪母子俩向来是互相忌惮、彼此拿捏。
他暗叹一声，只能起身相迎。
太后一进殿门，脸色铁青，气压极低，不等皇帝开口，便劈头盖脸一顿问责，语气又冷又厉：“皇帝！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你这道圣旨，满朝文武会怎么议论？御史折子能堆成山！
女子入朝为官、设立什么司法女司，简直是乱祖宗家法、毁朝纲伦理！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不怕史书骂你昏聩吗！”
她越说越气，脚步一顿，字字带刺：“那个林蒹葭！哀家原先瞧着她模样气度都尚可，还动过心思，想将她许给溶儿做王妃！
如今再看，抛头露面、搅乱朝堂、威逼亲王、干预朝政，半点闺阁规矩都没有，简直是不安于室，根本不是什么安分东西！”
太后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亲生儿子忠孝亲王，今日在公堂上被逼得颜面尽失、进退两难，最后还得低头认栽。
一想到堂堂亲王被一个小姑娘逼到那种地步，她更是火冒三丈：“一个民间女子，竟敢在公堂之上要挟宗室、逼迫天子，皇帝你非但不罚，还顺着她的意乱下旨意，你让哀家日后，怎么面对宗室元老！”
皇帝冷着脸，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朕让忠勇王、忠顺亲王，还有护国公，进宫陪母后分说一二？”
这话一出，太后脸色猛地一变。
她太清楚这几人的势力了，贾赦在军中根深蒂固，人脉遍布，老忠勇王打底，手握重兵，忠顺更是个混不吝不好惹。
这几人已经隐隐占据了朝廷半壁江山，如今全都站在蒹葭那边，她哪敢真让他们进来理论？
太后连忙掩住尴尬，端起母后架子，厉声道：“皇帝！你是九五之尊，怎么能让旁人左右你的圣意？”
皇帝抬眸，冷笑一声，针锋相对：“母后，这‘别人’，难道不包括您吗？
儿臣倒想问问，母后今日入宫，是为了朝廷纲常，还是为了替忠孝亲王出气？
莫非……母后才是想左右朕的那一位？”
太后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皇帝说不出话：“你！……好！好个皇帝！若不想收回成命，那就等着御史死谏、朝野沸腾吧！”
说完，她长袖一拂，气得快步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怒气。
殿内，皇帝原本郁结闹心的心情，看着太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就一扫而空，甚至还生出几分莫名的小开心。
他心里冷笑：能怎么地？我就这么干了。谁敢真死谏？真敢拿脑袋碰圣旨？那就去死，给好人腾地方！
蒹葭：皇上这叛逆期来得有点晚……
想到这里，他心情瞬间舒畅，开口喊道：“爱妃何在？”
话音刚落，贾元春正好进来，也不知听见了多少，快步几步，直接扑进他怀里，娇娇软软地哭腔响起：“陛下……”
皇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风波未平，可他稳坐钓鱼台，有爱妃在怀，有臣子撑腰，这局他稳赢！
贾元春软软伏在皇帝怀里，声音压得又轻又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臣妾有一事，本不敢多言，可如今不说不行了……”
皇帝心头微紧，拍着她背的手顿了顿：“何事？”
元春抬眸，眼眶微红，怯怯低声：“今日臣妾在宫廊候着，无意间看见……太子殿下又进宫了。”
皇帝脸色骤然一沉，刚压下去的戾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前几日他才亲口训斥过太子，严令他非宣召不许入宫，就是为了避嫌，免得落人口实，没想到这逆子竟敢阳奉阴违！
他声音冷得像冰：“他好大的胆子。”
元春连忙低下头，声音更轻，却字字扎心：“陛下……臣妾还看见，太子殿下，是从薛嫔娘娘的宫院方向出来的……
臣妾怕……怕传出去，污了皇家颜面，也怕陛下龙体受损，这才斗胆告知陛下……”
这话一出，皇帝脸色彻底变了。
太子私入后宫，已是大罪，竟还从宠妃宫中走出……这是罔顾伦常、藐视君父、胆大包天！
方才气完太后的那点轻松，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与冰冷杀机。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好……好一个太子。好一个薛嫔。朕知道了。”
怀里的贾元春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光亮。
这一刀，她扎得悄无声息，却正中要害。
皇帝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避嫌。非宣召，不许入宫。”
这句刚下的严令，此刻听来格外讽刺。
他深吸一口气，瞬息间整理好龙袍上的褶子，脸上再看不出半分动情，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来人。”他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侍卫即刻进殿，单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冷冷道，字字掷地有声：“传朕旨意，即刻将太子禁足东宫，不许踏出一步！薛嫔，即刻打入冷宫，秋后算账！”
侍卫一惊，不敢多问，领命飞速退下。
贾元春伏在他怀中，身体微微一颤，却更紧地抱住他的腰，声音娇娇怯怯，恰到好处：“陛下……臣妾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皇帝抬手，一把将她揽住，目光冰冷却带着对她独有的纵容，语气竟柔和了几分：“不，你做得对。若不是你今日挑明，朕被蒙在鼓里，日后皇家颜面，怕是要被这两人丢尽了。”
他顿了顿，看着贾元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太子也好，薛嫔也罢，敢在朕眼皮子底下乱搞，就该付出代价。后宫，朕会亲自整顿。”
不多时，宫外的动静便传了回来，东宫大门紧闭，侍卫层层把守，太子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薛嫔宫里更是一片狼藉，太监宫女四散逃窜，一步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而殿内，皇帝轻抚着贾元春的长发，脸色终于缓和些许，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爱妃，你帮朕除了这心头大患。这后宫，你若是想管，尽管去管。有朕在，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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