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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家庭会议


春游过后,日子像被拨快了的时钟,规律而又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
  表面平静。
  苏晚依然往返于工作室与老宅之间,只是留在家里吃晚饭的次数明显多了。傅瑾琛不再像过去那样频繁出差,即便有推不掉的行程,也会在三天内赶回来。安安是其中最快乐的纽带,小脸上整日挂着笑,幼儿园老师都说这孩子最近“特别开朗,特别爱分享家里的事”。
  变化是细微的,像春天泥土下看不见的根须,默默蔓延。
  直到又一个周末的傍晚。
  晚餐后,安安没像往常一样跑去玩具房,反而一本正经地拉着苏晚和傅瑾琛的手,往客厅沙发走。
  “爸爸坐这里,妈妈坐这里。”他指挥着,小脸严肃。
  苏晚和傅瑾琛对视一眼,依言坐下,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安安站在他们面前的茶几旁,清了清嗓子,背着小手,像个小干部。
  “今天,”他宣布,“要开一个家庭会议。”
  傅瑾琛眉梢微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长腿交叠,做出倾听的姿态:“会议议题是什么?”
  “很重要的事。”安安转身,从自己的小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画纸,双手举起来,展示给两人看。
  是一张蜡笔画。线条稚拙,色彩浓烈。画上是三个人:高大的黑色短发男人,牵着穿裙子、长头发的女人,中间是一个笑得露出牙齿的小男孩。背景是乱七八糟的绿色和红色花朵,顶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散发着光芒的太阳。
  典型的儿童画。
  但右下角,用铅笔写的几个字,却让苏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的全家福”。
  “我们班,”安安放下画,声音清脆,“小胖今天带了相册来,里面有好厚一本照片!有他爸爸妈妈结婚时拍的,特别特别好看的婚纱照!穿着白色的衣服,像王子公主!”
  他眼睛亮晶晶地,轮流看着父母:“我们家……有没有那样的照片?我也想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加湿器细微的嗡鸣。
  落地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给家具镀上模糊的轮廓。
  苏晚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端起茶几上已经半凉的水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安安手中的画上,那浓烈的、充满渴望的色彩,此刻显得有些刺眼。
  婚纱照?
  她和傅瑾琛之间,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当年的婚姻,始于一场冰冷协议,混杂着算计、交易和不得已。婚礼仓促而低调,更像走个过场。没有婚纱,没有誓言,自然也没有那些定格幸福瞬间的照片。有的,只是签署文件时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眼中清晰的隔阂与疏离。
  安安等了几秒,没得到回答。他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下去,小脑袋也垂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画纸边缘。
  “哦……”他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孩子特有的、努力掩饰却藏不住的失落,“要是……要是不行就算了。没关系的。”
  这句“没关系”,比直接的追问更让人心头发紧。
  傅瑾琛一直沉默着。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儿子低垂的头顶,又缓缓移到苏晚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她盯着水杯,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片刻,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在安安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不是不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郑重的平稳。
  安安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重新聚起一点希望的光。
  傅瑾琛的视线,却越过儿子,落在了苏晚身上。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抬头。
  “是爸爸以前,做得不够好。”傅瑾琛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像在斟酌,又像在承诺,“所以,那种照片……现在还没有。”
  安安似懂非懂。
  傅瑾琛看着他,放缓了语气,更像是在对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女人解释:“爸爸还需要一点时间。让妈妈相信,爸爸真的在改,真的……变好了。”
  “真的吗?”安安眼睛又亮了,转向苏晚,“妈妈,爸爸在变好,对不对?他最近都不加班了,还陪我拼乐高!上次我发烧,他守了我一整夜!”
  童言稚语,戳破了平静表象下,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细节。
  她感觉到傅瑾琛的视线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那目光里没有逼迫,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审判般的坦承。
  他把决定权,轻描淡写,却又无比清晰地,放到了她的手里。
  客厅再次陷入寂静,却与之前的沉默截然不同。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缓慢拉紧,带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安安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敏感地察觉到大人们之间流动的、他不太明白的复杂情绪。他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
  良久,苏晚终于抬起头。
  她没有看傅瑾琛,而是看向一脸期盼的儿子,嘴角努力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声音却有些发涩:“……嗯。爸爸最近,是挺好的。”
  没有直接回应傅瑾琛的话,只是一个对现状的、模糊的承认。
  但这对安安来说,已经足够了。小家伙脸上立刻多云转晴,扑过来抱住苏晚的胳膊:“那以后会有吗?那种很漂亮的照片?”
  苏晚被问得一噎。
  傅瑾琛适时接话,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你自己的玩具收拾好,会议结束。”
  转移话题,解围,一如既往的傅氏风格。
  安安“哦”了一声,虽然还有点不甘心,但还是听话地跑向玩具房,家庭会议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茶几上,那张“全家福”静静躺着,色彩鲜明。
  苏晚放下水杯,站起身:“我去切点水果。”
  她几乎是逃离客厅。
  厨房里灯火通明,弥漫着晚餐后残留的淡淡食物香气。苏晚打开冰箱,拿出橙子和苹果,冰凉的水果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
  水流哗哗,她机械地冲洗着水果,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刚才傅瑾琛的话。
  “让妈妈相信,爸爸真的变好了。”
  相信?
  她该怎么相信?相信一个曾经将婚姻当作筹码、将感情视若无物的男人?相信那些细微的改变不是另一场精心计算的演出?
  刀锋划过橙皮,溅起微酸的汁液。
  可心底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反驳:他最近确实不同了。会在她熬夜后默不作声让司机送她,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不喜欢某道菜的味道,会在安安提起“爸爸”时,认真地看着孩子的眼睛回答……
  还有花房里,他凝视那抹新芽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脆弱的光。
  这些瞬间太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全盘否定。
  “需要帮忙吗?”
  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苏晚手一抖,刀锋差点划到指尖。
  傅瑾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就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他换下了西装,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峻,却多了几分居家的……侵略感。
  “不用。”苏晚稳住心神,继续切水果,背对着他,“马上就好。”
  傅瑾琛却没走,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利落却隐约有些紧绷的动作。
  “安安的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别太放在心上。小孩子,听风就是雨。”
  苏晚动作顿了顿,没回头:“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刀刃接触案板的规律声响。
  “不过,”傅瑾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几分,“他说的是事实。我们……确实没有那种照片。”
  苏晚切苹果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的背上。
  “那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很多事情,都做错了。”
  苏晚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刀。她终于看向他,眼神清澈,却也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傅瑾琛,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傅瑾琛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只是觉得,安安长大了,会问这些问题,很正常。我们作为父母,需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一个他能接受的现状。”
  他用了“我们”。
  他将他们放在了一起,共同面对孩子的问题。
  “合理的解释?”苏晚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告诉他,他的父母结婚是因为一纸合同,各取所需,所以没有婚纱照,也没有所谓的‘王子公主’?”
  这话尖锐,带着积压已久的刺。
  傅瑾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厨房顶灯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映出清晰的暗涌。
  “那是过去。”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这个家的温暖味道。
  “过去无法改变。”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但未来,可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轻微可闻。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她仰头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算计。可是没有。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片近乎坦荡的沉静,以及底下隐隐流动的、她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最终,她先移开了视线,转身继续对付案板上的水果,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未来太远了。先把眼前的水果切好吧。安安等着呢。”
  拒绝深谈,划清界限。
  傅瑾琛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变得疏离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失落。但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静静地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
  脚步声渐远。
  苏晚绷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她看着盘中切得整齐却毫无美感的果块,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客厅里传来安安和傅瑾琛说话的声音,隐约还有玩具车的响动。
  寻常的夜晚,却因为孩子一句天真的问话,在两人心湖里投下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那一夜,苏晚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光影交错,一会儿是当年空荡冰冷的婚礼现场,一会儿是安安举着画纸期盼的脸,最后定格在傅瑾琛站在厨房门口,说着“未来可以”时,那双深沉的眼。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起身,披了件外套,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西侧的玻璃花房。
  晨光熹微,花房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雾气。植物们安静地沉睡着,叶片上凝着细小的露珠。
  然后,她看见了那盆“绿云”。
  在朦胧的晨光中,那枝新芽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点。最顶端那两片小小的叶瓣,完全舒展开来,不再是怯生生的蜷曲,而是向着光线透来的方向,努力地张开着。翠绿欲滴,生机盎然。
  而在它旁边,另一处靠近根部的泥土,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不寻常的隆起。
  苏晚屏住呼吸,轻轻走近,弯下腰仔细看去。
  不是错觉。
  在另一片枯黄老叶的掩护下,另一个小小的、淡绿色的尖尖,正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试图顶开覆盖其上的、深褐色的旧植料。
  第二颗新芽。
  也要破土而出了。
  她久久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处代表着新生与挣扎的绿意,在晨雾中静默伫立。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傅瑾琛停在她身旁一步远的地方,同样沉默地看着那盆花。
  晨光渐亮,驱散雾气,将两人的身影淡淡地投在湿润的鹅卵石小径上。
  “它很顽强。”
  傅瑾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第二个努力破土的尖尖上,低声补充:“而且,不止一个希望。”
  苏晚心头微震。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
  有细微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穿过花房未关严的门缝。
  吹动了她的发梢,也吹动了那两株新芽极脆弱的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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