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自取其辱
尉迟敬德也举起手腕，粗声粗气道：“俺也是！往后打仗，先护着这手腕！”
李靖捋须笑道：“两位将军，这长命缕是保平安的，不是让你们供着的。到了战场上，该砍人还得砍人，该打仗还得打仗。上了战场该保的是命，而不是绳子。”
程知节一拍大腿：“卫公这话在理！俺现在是明白了，这绳子能保臣不死，臣就能多砍几个敌人！”
听着程知节这样的话，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世民也被逗笑了，指着程知节对韦贵妃、阴贵妃道：“两位贵妃，你们看看这程咬金，什么话到他嘴里，都能拐到砍人上去。”
韦贵妃抿嘴笑道：“程将军是真性情，臣妾倒觉得可爱。”
程知节听了，更加得意，端起酒盏向韦贵妃遥遥一敬：“贵妃娘娘夸臣可爱？那臣可得再喝一杯！”
笑声中，宴会的氛围愈发热烈。
番邦使臣们看着这一幕，神情各异。
有的面露羡慕，有的微微皱眉，有的若有所思。
论钦陵的目光扫过大唐君臣，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永远忘不了两年前那场大战。
松州城下，吐蕃二十万大军，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率领的五万唐军打得大败亏输。
那一战，他论钦陵也在军中，亲眼目睹了唐军的勇猛，也亲眼目睹了吐蕃将士的溃败。
那口气，赞普一直咽不下去，他咽不下去，吐蕃数十万将士也咽不下去。
今日，他倒要看看，这个太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世民放下酒盏，对殿中监点了点头。殿中监会意，高声道：“今日端午佳节，宫中例有诗会。众卿若有雅兴，不妨吟诗作赋，以助酒兴。”
话音一落，殿中顿时热闹起来。
每年的端午、中秋、元日，宫中都会举办诗会，这是自隋朝以来的惯例。
文臣们早已跃跃欲试，武将们虽然不善此道，但也乐得看热闹。
就在此时，吐蕃使臣论钦陵忽然起身，向李世民行了一礼，用生硬的汉话道：“尊敬的天可汗，臣有一请。”
李世民微微颔首：“论使臣请讲。”
论钦陵道：“今日端午盛会，大唐君臣欢聚一堂，其乐融融。臣等远道而来，也想与大唐的文士们切磋切磋，以增雅兴。不知大唐陛下，可否允准？”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
这吐蕃使臣，是来者不善。
李世民却不动声色，依旧面带微笑：“论使臣有此雅兴，朕自然欢迎。不知你想如何切磋？”
论钦陵看向身边的高句丽使臣高惠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惠真起身道：“陛下，臣等想与大唐的文士们比试作诗。以端午为题，各作一首。谁的诗更好，谁便胜出。”
李世民微微一笑：“好主意。既如此，就依你们所言，若是那方赢了，朕自有赏赐。”
话落下，李世民看向群臣，目光在李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李承乾和李恪，最后落在文臣们身上：“哪位卿家愿与番邦使臣一较高下？”
李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站在殿中，颇有几分风流才子的气度。
李泰向李世民躬身行礼，声音清朗：“父皇，儿臣愿往。”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魏王既然愿意，那便由你打头阵。”
李泰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向论钦陵和高惠真，微微一拱手：“两位使臣远道而来，先请吧。”
论钦陵和高惠真对视一眼，各自落座，准备作诗。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内侍点燃一炷香，袅袅青烟升起。
半柱香的功夫，转瞬即逝。
高句丽使臣高惠真首先起身，清了清嗓子，吟了一首诗。
端阳时节雨初晴，艾叶菖蒲满都城。
龙舟竞渡江水暖，粽叶飘香菜市盈。
屈子沉江千古恨，楚人遗俗万年情。
今日共饮雄黄酒，愿得长命似松青。
高慧真吟罢，殿中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首诗中规中矩，算不上惊艳，但也挑不出大毛病。
接下来是吐蕃使臣论钦陵。
他站起身，粗声粗气地吟了一首诗。
五月五日天晴朗，吐蕃草原百花香。
骏马奔驰逐水草，雄鹰翱翔在穹苍。
大唐有节曰端午，我辈来贺心意长。
愿得两家永和睦，从此不再动刀枪。
这首诗质朴直白，甚至有些粗陋，但胜在情真意切。
殿中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李泰最后一个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吟道：“榴花照眼艾叶新，五色丝绳系臂频。楚江千载沉忠骨，唐苑今朝宴众宾。蒲酒盈杯驱瘴疠，龙舟竞渡动星辰。愿得长系五色缕，岁岁年年保此身。”
李泰的声音清朗，吐字清晰，抑扬顿挫，颇有韵味。
吟罢，殿中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程知节拍着大腿叫好：“好诗！好诗！魏王殿下这诗，听着就舒服！”
尉迟敬德也点头：“俺虽然不懂诗，但听上去比那两个番邦的好多了！”
房玄龄捋须微笑：“魏王殿下这首诗，对仗工整，意境深远，确实是佳作。”
魏征也难得地点了点头：“蒲酒盈杯驱瘴疠，龙舟竞渡动星辰”，这一联写得极好。”
李泰听着这些赞誉，心中得意，面上却保持着谦逊的笑容。
他看向论钦陵和高惠真，微微一拱手：“两位使臣，承让了。”
高惠真面带微笑，没有说话。
论钦陵却忽然站起身，粗声道：“慢着！”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论钦陵目光如炬，盯着李泰，一字一句道：“臣以为，这轮比试，当是吐蕃赢！”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李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论钦陵，声音都有些发颤：“论使臣此言何意？莫非是孤的诗，哪里不如你们的？”
论钦陵冷笑一声，朗声道：“殿下的诗，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确实不错。但殿下诗中写的，是什么？是榴花，是艾叶，是五色丝绳，是蒲酒，是龙舟，这些都是大唐的东西！殿下可曾提到吐蕃一个字？可曾提到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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