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书铺开业
崔敦礼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太子那个人，你也见过。他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弹劾他几份奏疏，能有什么用？他要是怕弹劾，当初就不会搞盐政改革了。”
崔民干点点头：“兄长说得对。太子确实不怕弹劾。于志宁、孔颖达、马周等东宫属官，那么厉害的人，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几个御史的奏疏，能把他怎么样？”
崔敦礼忧心忡忡地道：“可郑公已经决定了，咱们总不能……”
崔民干摆摆手：“别急。郑公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看着就是。万一事情不妙，再想办法也不迟。”
崔敦礼想了想，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五月十六这一天，长安城东市格外热闹。
天还没亮，东市坊门对面的墨香斋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那些来得早的，占了靠前的位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那个搭在门口的小台子上张望。
来得晚的，只能站在后面，踮着脚尖，时不时问前面的人：“开始了没有？开始了没有？”
台子不大，也就一人高、两丈见方，用红绸围着，看着格外喜庆。
台子两侧插着几面彩旗，旗上写着“墨香斋开业大吉”。
还悬挂着“《梁祝传奇》新书面世”之类的字样，迎风招展，很是惹眼。
辰时正，太阳刚刚升起，台子上终于有了动静。
两个穿着戏服的人走了上来。
一个扮作书生，穿着青衫，头戴方巾，眉清目秀，就是有些腼腆，低着头不敢看人。
一个扮作小姐，穿着红裙，头戴珠翠，生得娇小玲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股机灵劲儿。
台下一阵骚动。
“这就是梁山伯和祝英台？”
“那个小姐长得怪好看的！”
“别吵别吵，好戏要开始了！”
随着锣鼓声响起，台上的两个人开始演了起来。
他们演的是“草桥结拜”。
那个扮作祝英台的姑娘，大大方方地唱了几句，又演又跳，把个女扮男装、活泼可爱的祝英台演得活灵活现。
那个扮作梁山伯的少年，虽然有些害羞，可一开腔，声音清亮，把那憨厚老实的样子也演了出来。
台下的人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和掌声。
一段演完，旁边有人高声讲解：“诸位，这就是《梁祝传奇》里的“草桥结拜”的情景。梁山伯和祝英台就是在草桥相遇，一见如故，结为兄弟！这故事，咱们墨香斋有卖！纯文字版五百文一本，插画版一贯钱一本！想看的，进去买！”
有人听了，就挤进去看。
一进店门，就被里面的布置吸引了。
矮柜上平铺着书，书架上竖插着书，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花盆，窗边还放着几张桌椅，有几个人已经坐在那里，捧着书看得入神。
“这书铺真气派！”
“你看这书，印得多清楚！”
“还有画儿的！这画的是祝英台吧？画得真好！”
议论声此起彼伏，掏钱买书的人越来越多。
台上，采儿和阿宁又演了“十八相送”和“楼台会”。
演到“楼台会”时，祝英台那哀婉的眼神，梁山伯那绝望的表情，把台下的人都看呆了。
有些心软的妇人，已经掏出手帕擦眼泪了。
“太可怜了……”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那个横刀夺爱的马文才真不是东西！”
议论声中，又有更多的人涌进书铺。
一个上午下来，准备的五百本精装插画版，卖得干干净净。
一千本普通版，也只剩了不到两百本。
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让人去东宫报信。
消息传到东宫时，李承乾正在宜春宫里陪着妻儿用午膳。
“殿下！殿下！”王德海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笑，“大喜！大喜......”
房遗玉第一个跳起来：“什么喜事？快说快说！”
王德海喘着气，笑道：“墨香斋那边传来消息，今天准备的一千本普通版、五百本精装版，全卖光了，一个上午，就卖光了！”
房遗玉“哇”的一声叫出来，拉着魏婉儿的手又蹦又跳：“卖光了！卖光了！婉儿姐姐你听到了吗？全卖光了！”
魏婉儿也忍不住笑了，脸上满是欢喜。
苏锦儿放下筷子，看向李承乾，眼中带着笑意：“殿下，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轻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是啊，”他轻声道，“第一步，总算成功了。”
房遗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殿下，那咱们能赚多少钱？”
李承乾想了想，笑道：“普通版一本赚四百九十文，一千本就是四百九十贯。精装版一本赚九百八十文，五百本就是四百九十贯。加起来，差不多一千贯吧。”
“一千贯！”，房遗玉眼睛瞪得溜圆，“一天就赚一千贯？那一个月就是三万贯？一年就是三十六万贯？”
魏婉儿笑道：“遗玉，账不能这么算。今天是开业第一天，人多。以后不可能天天这么多人。”
房遗玉有些失望，但还是高兴：“那也很多了！比咱们那个蜂窝煤赚得还多！”
李承乾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先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东宫里，谁也没有提及近来坊市内的那些留言。
第二天清晨，宣政殿内，早朝照例进行。
五更三点，钟鼓齐鸣，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品阶肃立。
李世民高坐御座之上，冕旒垂面，威严依旧。
照例是先由各部奏事。
户部报夏粮收缴情况，工部呈灞桥修建进度，兵部依旧汇报西南僚人归附事宜。
一切按部就班，波澜不惊。
等所有要务商议完了，李世民正准备说“散朝”，忽然，一道声音响起：“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
是殿中侍御史张行成。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挑，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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