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山涧清泉
高阳公主忽然说道：“阿兄，那几个御史今天挨了板子，以后会不会还来找麻烦？”
李承乾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了。今天的事，足够他们长记性了。以后再想弹劾谁，他们得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把柄被人抓住。”
高阳公主听了，放心地点点头。
晋阳公主忽然抬起头，小脸上沾着糕点渣，认真地问：“阿兄，坏人还会来吗？”
李承乾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渣，笑道：“不会了。有小兕子在，坏人不敢来。”
晋阳公主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又埋头吃她的糕点去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窗外，阳光正好。
宜春宫里，笑声不断。
话说夜幕降临，郑府书斋里，郑善果正在听人汇报今日朝堂上的事。
汇报的人是他的眼线，一个在朝中不起眼的小官。
此刻，这个小官正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郑善果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等那人说完了，他沉默了很久，才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书斋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善果独自坐在那里，手中转动着那对温润的玉胆，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他在想今天的事。
那几个御史，是王珪安排的。
虽然他没有直接出面，但这件事，他是晓得的。
他本以为，几份弹劾奏疏，至少能给太子添点堵，让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有人在盯着。
可他没想到，公主们会出来。
更没想到，陛下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那几个御史打了板子。
这是警告。
陛下在警告所有人—太子是他儿子，谁想动太子，先掂量掂量自己。
郑善果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那天对王珪说的话：“咱们只能给他制造一点麻烦，让他慢下来。”
现在想来，这话是多么可笑。
太子没有慢下来。
那几个御史，倒是被打得下不来床了。
睁开眼，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郑善果低声自语：太子啊太子……你到底意欲何为？”
没有人回答他。
夜色深沉，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东宫明德殿内，烛火摇曳，将四壁照得一片通明。
窗外偶尔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衬得殿内愈发安静。
案上摊着几张宣纸，笔墨齐备，还有一盏刚刚沏好的茶汤，袅袅地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目光有些放空，他在想白蛇传的故事。
这个在他前世耳熟能详的传说，要如何讲给这个时代的人听，才能既保留那份动人的情意，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门帘轻响，一个窈窕的身影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魏婉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半臂，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衬得她那张清秀的面容愈发柔和。
她的步子很轻，裙裾拂过地面，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整个人如同一朵静静绽放的白莲。
“殿下。”魏婉儿轻声唤了一句，将茶盘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些空白的宣纸上，“您在想白蛇传的故事？”
李承乾回过神来，看着她，笑道：“是啊，在想该从何处下手呢。”
魏婉儿微微一愣，随即抿嘴一笑：“以前听殿下讲过，的确是一个……很美的故事。一个修炼千年的白蛇，为了报答书生的救命之恩，化作人形嫁给他。她温柔善良，救死扶伤，可最后却被一个和尚拆散，压在塔下。”
魏婉儿在一旁坐下，轻声道：“这故事听着倒是有趣。白蛇报恩，书生娶白蛇，倒是不落俗套。”
李承乾笑道：“你说的有道理。”
魏婉儿点点头，目光如水般看着他：“殿下，今晚您口述，妾身执笔，如何？”
李承乾看着魏婉儿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闭上眼睛，开始缓缓讲述。
“话说东晋年间，临安府有个药铺伙计，名叫许仙。这许仙自幼父母双亡，寄居在姐姐家中，为人忠厚老实，一心行善……”
魏婉儿提起笔，蘸了墨，开始书写。
她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清秀的面容勾勒得格外柔和。
李承乾一边讲，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
魏婉儿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
那双眼睛是极好看的—不是那种勾人的妩媚，而是一种沉静的、如山间清泉般的清澈。
此刻这双眼睛正专注地看着笔下的字迹，偶尔微微眯起，似在斟酌某个字句的用法。
她的鼻子小巧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她专注时特有的表情。
皮肤白净细腻，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身段纤细却不单薄，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
齐胸襦裙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裙带在胸前系了一个蝴蝶结，上方微微隆起，线条柔美而含蓄。
李承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燥热。
他连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讲。
“……那白娘子在西湖边等了许久，终于看见许仙撑着伞从断桥上走过。她心中欢喜，便使了个法子，让天降大雨……”
魏婉儿笔下不停，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在纸上铺开。
她虽然写得很快，但却一丝不苟，连李承乾简单教给她的标点符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偶尔遇到不确定的字，她会微微皱眉，抬起眼看向李承乾，轻声询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承乾讲完了“断桥相会”这一段。
魏婉儿搁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纸页整齐地码在一旁。
“殿下，这故事真好。”魏婉儿轻声说，眼中还残留着故事带来的感动，“那白娘子等了千年，就为了报一个恩。这份情意，比那些一见钟情的故事动人多了。”
李承乾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眉眼间的温柔，竟与那故事中的白娘子有几分相似。
都是那般沉静，那般深情，那般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婉儿。”李承乾轻声唤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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