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樱宛被人推搡着,进了内室。
她不知道,外面的大殿里,太子派人来过,白夫人也派人来过。
两拨人都被皇后手下挡了回去。
花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双眼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堆金叠玉的大袖下,一双保养得指节都看不见的手,慢慢失去了温度。
她就要这么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十多年前,她就痛失过一次,现在又要有另一次……
花皇后目光狠戾地扫视跪了一殿的人。
她的孩子若是今日没了,她就要让这满殿的人,统统陪葬!
完全忘了,她才是那个从小给孩子下毒的人……
内室。
樱宛看着床上躺着的顾玄卿,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到男人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樱宛抖着嘴唇,上前。
她有太多话,都想对男人说。可他却再也听不到。
女孩下意识地攥起男人的手,那么凉……
她顾不上旁的,双手颤抖着解开衣扣,把满是青紫伤痕的胸口,凑到男人脸庞。
“求你,喝一口。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也……为了白小姐,好不好?”
女孩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男人脸上。
或许是因为听到白秋瞳,顾玄卿浓眉一皱,薄唇溢出一声轻微的呻唤。
樱宛心痛到麻木,一只小手托着自己的……直送到男人唇边,“求你了……”
可男人再无动静。
整个坤宁宫,静得怕人。
乳白的汁液,从女孩胸前滴落,滑过男人毫无血色的薄唇,又滴落下来。
喂不进去!
一旁监工的柏嬷嬷心里冷哼,这种下作的姿态,还垂死挣扎什么?
樱宛抬起泪光点点的脸,“嬷嬷,劳烦你,给我拿一只碗来。”
柏嬷嬷将一只白瓷碗摔在樱宛怀里。
女孩拿起瓷碗,放在自己胸下。
另一只手,用力地拧着自己……
樱宛痛得脸色一阵阵发白,手下却丝毫不停。
很快,就挤满了一碗。
“嬷嬷,请你背过身去。”
女孩跪在床榻上,双手捧着白瓷碗,脸上是凄然的笑意。
柏嬷嬷心中一滞,不知怎的,除了皇后,谁也不听的她,就这样乖乖背过身去。
看着手中捧着这一碗温热的,来自自己身体里的……
樱宛一闭眼,喝了一大口。
奶香,流溢了满口。
乳白的汁液,从女孩唇角边流出。
樱宛向男人俯身,对上他冰冷的薄唇……
第一口,还是没喂进去,洒了大半……
樱宛双手捧着男人俊脸,小小的舌头用力地,撬着男人紧闭的牙齿……直到,有些缝隙。
再是第二口,第三口……
一口一口,喂到男人口中。
不知喂进去多少,碗空了……
樱宛浑身失了力气,倒在男人身边,失去了意识。
大殿上,柏嬷嬷回禀。
花皇后神色一动,“帮玄卿收拾好,再请太医看。”
“是。”柏嬷嬷恭顺低头,“那个贱婢怎么办?”
“扒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冻死。”
柏嬷嬷心头一凛,“……是。”
……
樱宛是被冻醒的。
雪样白的身子,被直接丢进宫外雪堆。
这是天亮前,最冷的时节,冻死一个人,也就是半炷香的事。
寒风很快带走了身体的温度,樱宛仰着脸,看着天空中,还有零星的焰火在绽放。
只是现在,那美丽的花,离她好远好远……
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与男人并肩同看……
女孩迷茫地伸出手去。她本就是要死的,现在挺不过这一关,只能希望顾玄卿还活着,好好活下去……
失去意识后。
一个男人的身影跌跌撞撞,来到樱宛面前。
看到雪地里,和雪一样苍白的女孩,身上的淤青、伤痕,顾玄卿身子难以抑制地颤抖。
他不忍细看。男人解下披风,裹住樱宛,将她抱起。
女孩鼻尖还有微弱的白息。
她还活着!
“厂公,您身子还没好利索……”
见女孩已被裹得一丝不露,肖哲迎上来,“还是回坤宁宫歇息,也有太医随时待命。”
顾玄卿抱紧樱宛,一步步向宫外走去。
男人声音还有些虚弱的气音,显得格外嘶哑,却坚决,“她若死了,母后……就没我这个儿子。”
肖哲不敢拦。
顾玄卿刚刚睁开眼睛,说什么都要找他那个奶娘夫人。皇后都拦不住的事,他一个太监,还拦什么拦啊……
樱宛的意识迷迷糊糊。
她记得,小时候外婆告诉过她,人要冻死前,不会觉得冷,反而会觉得热,很热……
就像现在这样热吗?
感觉一双大手紧紧抱着自己,不停地搓着她的手脚,一点点热意,从胸口升腾而起。
恍惚间,樱宛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顾玄卿。
男人一脸担心地看着她,脸上再没有从前的那种冷漠疏离。
“玄卿哥哥,你还活着,太好了……”
女孩呢喃着,整个身子贴了上去,细细的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小脸寻找着他的气息。
是做梦了……还是,他们两个都死了?
樱宛发热的头脑,已经想不了太多。
她勾着男人脖颈,挺身,胸前软软的,送到男人怀里。
马车里。
顾玄卿气血一阵翻涌,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樱宛。
她受了这样多的摧残,昏迷之间,居然还是想……
男人心中一动,才发觉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适应了这样的她,不再厌烦……
看着女孩瘦弱的身子,颤抖着挺向自己。
顾玄卿眸色突然一深。
她脖颈间这一处嫣红,像是……吻痕?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樱宛身子又贴了上来,尖尖的下颌抵在男人胸口,一双玉腿分开跪坐在男人腿上。
身上裹着的披风,无声地滑落在车厢地板上。
顾玄卿目光黑沉沉地看向怀中女孩,这感觉,好熟悉,和刚才的……
不、不对……
女孩身上的那些伤痕,应该是……拜他的好母后所赐。他突然倒下,母后怎么可能不难为樱宛?
再说,她今天穿的,明明是自己为她选的月白色衣裙。
她从不穿白衣。
男人咬牙,低笑,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还以为刚才欺负的,是她。
白秋瞳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个太监。
可樱宛到现在还不知道。
若刚才那女人真是她,她又怎会认不出自己?
可,似乎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顾玄卿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思考。骑坐在他大腿上的樱宛,带着奶香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
女孩小脸烧得发烫,一双小手捧着男人的头,“厂公,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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