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心口痛得没了知觉。
闭着眼,女孩唇边扯出一抹凄楚的微笑。
随便男人这样想吧……也随便他怎样惩处她,她都只能认了。
从刚才开始,樱宛身子就一直在微微颤抖。男人更是能看见,她那两团圆月上,一阵阵地泛起的红晕。
是身体,又有了反应。
樱宛脸上笑意更为凄凉。
瞧啊,这就是她!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要……她的身子就是这般的轻贱。
配不上顾玄卿这样好的男人……
女孩双手,在身下抓紧了被褥,死撑着一动也不动。
向男人求救的话,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熬着吧,熬到油尽灯枯。最好是这欲念的大火,能一把火把她烧成飞灰,干干净净……
女孩心中无限的悲凉,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耳边响起男人远去的脚步声。
顾玄卿,就这样走了?
樱宛闭目惨笑,是男人多看自己一眼,都嫌脏。
步出含芳阁,顾玄卿眼前是一片白皑皑的雪色,背后,是樱宛终于隐忍不住,发出的一声低吟。
烟波院。
顾炼没想到顾玄卿会这个时辰回来。
小厮揉着迷迷糊糊的睡眼,正要凑上前去伺候。
顾玄卿已一阵风似地经过,“备水。沐浴。”
这么晚了沐浴?
顾炼一愣,“是,小的这就去煮。”
“要凉水。”
身子一整个浸入凉水,顾玄卿冷白如玉的手指抓在浴桶边缘,手背暴起青筋。
冷,冷透了。
还是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男人闭目,唇角挑起一丝苦笑。
明知道那女人骗了自己,对自己用了迷情香那种东西,还骗他做了这辈子最厌恶的事……
让他前半生的所有坚持,显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自己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一定是她的奶水,诱得自己这般……
另一边。
樱宛生生熬了一宿。
连唇瓣上,都被自己咬得伤痕累累。
刚刚为自己清理好,披上衣裳。含芳阁木质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妆台前梳头的女孩,手指一顿,抬眼,透过铜镜,看见男人上来的身影。
“白秋瞳进东宫了。”顾玄卿声音响起。
冷淡得,像个陌生人。
女孩抿唇,“白小姐如愿以偿,真该恭喜。”
“锵!”
剑刃出鞘的利响,斩断了女孩接下来的话。
顾玄卿一字一句,“她脸部受伤,一抬小轿就被抬进了宫,连个正经婚礼都没有。”
“魏樱宛,你高兴了?”
铜镜中,女孩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微冷的笑意。
她脸上也有伤,这一下,牵动伤口,痛得厉害。
白秋瞳没能办婚礼,失了面子。男人这是,心痛了?
樱宛:“是不是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自己失了面子,就需得用旁人的身家性命来填?”
女孩知道,男人剑锋所指,是自己的背心。
也知道,顾玄卿武功高强,他一动,自己可能就要没命。
樱宛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与背刺相比,她宁愿清清楚楚地看着,男人的剑怎么刺入自己的胸膛。
女孩转过身来,扬起尖细下颌,迎着剑锋一步步走进。
樱宛:“因为白秋瞳丢了面子,你要杀了我吗?”
窗外雪光凉得耀眼,映在顾玄卿手中剑刃之上,寒光闪闪,几乎要刺伤樱宛的眼睛。
女孩眨了眨眼,才惊觉自己已被刺出了眼泪。
死到临头,她不想哭。
樱宛忍泪,站得笔直。
自己这一生,当真可笑。她希望男人活着,希望男人好,她做了所有自己该做的、能做的,还……交出了一颗真心,希望一直陪着男人。
哪怕,他是个太监。
可在男人眼中,她,命如草芥。
比不上白秋瞳的面子。
想着,女孩终究要是忍不住眼泪。
她笑了。
樱宛一步步向前,剑锋已经近在咫尺。
樱宛:“动手吧。”
“刷”
剑尖垂下。
顾玄卿眼中冷意更盛,“我怎么敢?”
“白秋瞳的婚礼取消了,你的册封大典恰好能用她空出来的吉日。”
男人冷嘲,“你马上就要做大央的公主了,可比当一个太监的老婆要风光得多。”
“这大概因为你喂奶喂得好,皇后娘娘给你的奖赏。”
“奖赏”两个字,男人说得格外狠戾。刺得樱宛眸光一颤。
她苦笑,“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从头到尾,没人在乎她愿不愿意!
她好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怠感。女孩手臂都软软的,举不起来,她看向顾玄卿手中长剑,“你杀了我吧,我不怪你。”
“杀你,是污了我的兵刃。”长剑归鞘,男人转身离去,“明日一早入宫,行册封礼!”
男人背影在眼中消失,樱宛愣愣地站在地中心,半晌,艰难地一笑。
昨晚,她没能成功喂奶。
今晚,男人想必也不会再来找她,更是喂不进去。
照花皇后的狠戾,她能不能活到明天都还是未知数。
女孩深吸一口气,身子一软,扶着桌沿才慢慢坐下。
自从她从破庙里归来,她的身子就越来越频繁地渴求。册封礼是辰时起,午时终,这样长的时间内,她一定……挨不住。
万一,她要是能活到册封礼,她也不想在全天下人面前丢脸。
想着,女孩手指慢慢松开。
掌心,银色的小铃铛映着窗外雪光,亮闪闪的。
步出含芳阁,远远地,顾玄卿回头。
那栋漂亮精巧的三层阁楼,即使是在万物凋敝的冬天,都显得那样雅致美丽。
可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每一位含芳阁的主人,都当不了多久……
男人收回目光,背过身去。
明天,他要送樱宛入宫,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第二日,寅时。
天还黑着,一丝光亮也无。
含芳阁里点起了灯。冬月早早就把独谁的樱宛从被窝里挖起来,按到了妆台前。
“夫人,今儿可是你的大日子。厂公为您请来的妆娘,都在外面候着呢。婢子这就叫她们进来?”
冬月打量着樱宛侧脸,发现夫人不像刚醒的样子。
女孩苍白的肌肤上,浮现两片薄薄的红晕,眉眼间闪烁的眸光,像冰层下暗暗流动的春水。
夫人这是……
冬月有些疑惑。
樱宛纤细手指按在红木妆台边沿,因为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
女孩声音嘶哑,“让……让她们先,候着。冬月,你……你也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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