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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我……”樱宛深深埋下头去。
她是发病了。可她、她怎么能跟司宴说?!
女孩声音被瞬间席卷着涌上来的热意蒸得发软,“放我下来……”
司宴一愣,心口一阵揪痛。
他进公主府有一段日子了,自然知道樱宛的身体,与旁人不同。
有时,一两日就要发病一次。
他心疼,也暗自散了手下出去,打听这病症的药方。
可却一无所获。
知道现在不是推让拉扯的时候,司宴小心翼翼放下樱宛,让她背靠着自己刚才靠着的那块巨石。男人心痛地帮女孩裹紧了大氅系带,“别怕。我……”
樱宛颤抖着避开男人目光,“别、别看着我……”
她身子抖得厉害。知道像司宴这样在南风馆工作,有过经验的小倌儿,必定是一眼就看出自己是怎么了。
樱宛脸色,苍白上浮现着嫣红。她痛苦地别过头去,“你走吧。你去……下山,找人来。换我在这里等你。”
“这怎么行,你……”司宴身子猛地一僵。
他看清了樱宛眼中的痛不欲生。
她的这一面,不愿给他看见。
是……把他当做外人,还是,多少有些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
樱宛身子抖着,没让司宴考虑太久,“司宴,求你。”她颤抖的手指攥住司宴衣袖,轻摇。
“我……”司宴两难。
他想要保护女孩的自尊,可也不愿把她一个人丢在山上,丢在黑暗之中。
她不是他,她没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
樱宛:“若不愿,你……可能把我打晕?”
女孩脑海中,全是第一次看见顾玄卿时,男人痛苦得宁愿砸晕自己,也不愿……喝她的东西。
他的坚持与尊严,她突然懂了。
她好想他……
夜色中,司宴沾满血污的手指无声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他眸色幽深地看向樱宛,“我尽量不弄痛你。”
“好。”
一记手刀,猝不及防地落在女孩后颈。
司宴收着力道,却还是看到那一瞬间,樱宛脸上痛苦的神色。
紧接着,女孩垂下头去,身子软软地栽倒。
司宴双臂用力,再一次把樱宛抱在了怀中。
不舍她摔倒。
四周无人,司宴干脆也不再掩饰,他抱紧樱宛,在树丛间踢蹬,身子腾空而起。
向着城中公主府那亮成一片的灯火,飞奔而去。
怀中,女孩睫毛轻颤,睡得极不安分的模样。
司宴低眉,“白家妹妹,你当真不记得,同你有过婚约的小哥哥了?”
樱宛轻轻嘤咛,“……小哥哥……”
司宴浑身一阵,“樱宛,你想起来了?”
另一边。
西域。
“咣当”
浑身浴血的顾玄卿,背着卫暮,撞开卫家房门。
踉踉跄跄入内。
过了一会儿,卫舒月才跟进来。她负责处理掉顾玄卿和卫暮尸身留下的血迹。
顾玄卿低喘着,“舒月,谢谢你。”
卫舒月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顾玄卿心中内疚愈盛。男人挣扎着起身,“舒月,我们没法把卫老前辈尸身带走,只能……在西域安葬。”
卫舒月坠下泪来,“我……知道的。”
顾玄卿还想说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喧杂。是有人在用西域本地话高喊着什么。
语气又快又急。
卫舒月脸色一变,看向顾玄卿急道:“是卫队。”
她自幼就常跟着卫暮走南闯北,也来过几次西域,能听懂些本地话。
顾玄卿心中一沉。
竟这么快,就追查到了这里。西域,还呆得下去吗?
卫舒月指向顾玄卿身后的一扇小门,用口型:“躲那里。”
顾玄卿不假思索地闪身进去。
那是一间无比窄小的杂物间。
还放着卫暮昔日采药用的背篓,里面还有一些尚未整理的药材。看到顾玄卿一阵心酸。
恍神间,顾玄卿才发现,卫舒月没有跟进来。
他想推开门时,发现门已被锁住。
只能透过一条窄窄的门缝,依稀瞧见外面的光景。
西域卫队破门而入。
凶神恶煞地跟卫舒月说着什么,卫舒月瘦弱的身子不住颤抖,却一递一句地说着。她挡在顾玄卿藏身的小门前,一步不退。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舒月……”
卫队首领高鼻深目,伸出一只手握住卫舒月下颌,神色轻佻地说着什么。
从顾玄卿的角度,能看到卫舒月双目含泪,满眼恳求地望着自己。
她在恳求,求你,别出来。
求你,好好保护自己。
别辜负我一片苦心。
“滴答、滴答”
极轻极轻的声响,是鲜血顺着顾玄卿青筋暴起的手背,点滴滴落在地。
时间那样的漫长。
那个西域卫兵终于垂下手去,看样子,是结束了盘问。
顾玄卿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
只见那人侧身,对着自己的属下扬了扬手,又指向了——
卫暮的尸首。
“不、不要!”卫舒月惊叫声中。
怒火直逼心脏,顾玄卿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搏动。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羞辱卫暮的尸体。
不能!
下一刻。
“砰!”
那扇小门被一脚踹开。
连同卫舒月一起,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顾玄卿。
男人用力攥紧剑柄,掩住手指的颤抖,“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水牢。
顾玄卿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外衣,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袒露出的胸口,纵横交错的伤口。
他长发披散着,手腕被拇指粗的黑色玄铁帘吊起。血水,顺着身体曲线,在脚下汇成一个小洼。
一卷卷宗在男人阵阵发黑的视野中,慢慢展开。
“画押,就放你一条活路。”
“你们大央的王者,把你当做一招死棋。这么死,难道你甘心?”
来人循循善诱。
只要能让这刺客签字画押,就坐实了大央刺杀西域王一事。
西域有借口出兵。
这二十年来,西域在安达河统治下,早就兵强马壮。
或是开战,或是蚕食。
西域都要从大央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不画押,你和你那小女友,只有死路一条!”
见顾玄卿没有动静,来人恶狠狠道。
“呸”
一口血,吐在卷宗上。
顾玄卿:“你们做梦。”
他就是再恨皇帝,也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陷万民于水火。
他宁愿死。
谁让他在是贺家皇族之前,先是一个大央人。
只是,对不住樱宛。
更对不住卫舒月。要连累她,和自己一起死。
一墙之隔的囚室内。
“哗啦”
门被推开。
卫舒月抬头,满脸惊喜,“爹!”
“好女儿。”来人向卫舒月张开双臂,“现在,该叫父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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