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老伴儿没了
夕阳红疗养院。
“老爷子的恢复情况一直很好，当时我还以为老爷子很快就能醒过来，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害，不管是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是好的。”
主治医生也有些激动，“老爷子刚醒过来还不太能说话，只能发简单的音节，不过以后会越好越好的。”
顾老爷子听到门外的动静，转动眼珠去看，激动的面部肌肉都在颤动，努力了好一会，才挤出来两个字，“小……烨……”
顾霆烨脚步一顿，生怕这是梦，再往前走一步，泡沫就会被戳碎。
顾老爷子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出事那天早晨，窒息感如同烙印一样灼烧着他，好像仍旧没能从无间地狱里脱困，“……你……你……”
顾老爷子越是着急，越是说不清楚，急的眼眶都红了。
林欢语连忙出声安抚，“爷爷！您别着急，您才刚醒，现在说不出来话是正常的……”
咱们慢慢来，慢慢来好不好？”
顾霆烨像是如梦初醒，“对，听……听欢语的，您别着急，别……着急。”
顾老爷子眼眶更红了，像是要滴血一样，上面覆着一层水光，反复的张着自己的嘴想要说话，“奶……你奶奶……她啊啊……她是不是……是不是……不……不在了……”
顾霆烨喉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是。”
顾老爷子“啊啊”了两声，闭上眼睛，浑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顾老爷子毕竟刚刚醒过来，精神不足，又经历了大的情绪波动，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顾霆烨留在病房里陪老爷子。
林欢语送顾老爷子的主治医生离开，“我爷爷现在的情况，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做复健？”
主治医生说：“我们计划是先给老爷子做一个核磁共振，看看脑组织的情况，至于复健，康复科那边已经安排了计划表，从明天开始，先康复吞咽，肢体这类的，大概两天的时间完成下床起居，之后就是下床慢走，大概一个星期就能上下楼这样。”
林欢语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电话就响了。
主治医生点头致意，对林欢语特别的恭敬，“要是您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有疑问的话您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也可以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谢谢。”
林欢语笑了笑，和主治医生摆了摆手，接通了电话。
容煜珩的骚味顺着电话线就传了过来：“夜深人静，我独自一人辗转难眠，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味觉被那股力量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有通过咀嚼才能缓解这种痛苦……”
林欢语面无表情：“说人话！”
“我饿了，想吃东西！”
容煜珩啧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我可是病号，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把小爷仍在帝景花苑大门口就走了，小爷不要面子的？你的良心呢？”
林欢语下意识的回怼，“被你吃了！”
容煜珩：“……”
林欢语揉了揉额头，“你自己点外卖，想吃什么点什么，这么大了，不会连这个都要我教你吧？”
容煜珩拒绝：“我不吃外卖，外卖不干净，都是地沟油做的，糊弄谁呢，是谁当初答应在我身体彻底恢复之前要亲自照顾我的？”
像是生怕林欢语听不懂一样，某人还特意在‘亲自’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林欢语呵了一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到底恢复了没有？”
“某人怕不是忘了是谁在医院的时候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了吧？劝你做人不能太容煜珩！是会被雷劈的！”
容煜珩继续无耻，“不瞒你说，我真摸着问了，我的良心说，‘容煜珩，你做的对~’再说了，你在医院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嘛，毕竟那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又没拿刀子逼你。”
林欢语深吸了一口气，“行，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真的要和你好好说说了，当初我之所以答应照顾你，就是想从你口中知道我外公的事，结果呢，你就说了一个苏斯年的名字，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我外公为什么和你爷爷打架？”
“还有，我外公为什么会托付你来保护我？为什么不托付别人，你和我外公之间有什么关系？那些来杀我的匪徒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要来杀我？你是什么身份，我外公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嘟嘟嘟——
容煜珩挂电话了。
林欢语冷嗤了一声，“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她现在是有别的事要忙，暂时没时间搭理容煜珩，等她处理完手头的事，到时候容煜珩是想不说也得掂量掂量，就算是个蚌，她也得给他撬开个缝。
林欢语回到病房之后才发现，顾老爷子早就醒了，说话也比一开始顺畅多了，正在和顾霆烨讲他和顾老太太的故事。
“我跟你奶奶认识六十二年，结婚那个时候小老太太还不是满脸褶子，还是个大姑娘，长的水灵灵的，当时我一眼就瞧上了，想着这辈子我肯定得娶她。”
顾老爷子絮絮叨叨，“这一晃我们结婚都五十九年了，你奶奶还跟我说，再过一年我们结婚六十年就是什么钻石婚，有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寓意，象征着爱情像钻石一样永恒。”
“我也不懂那个，小老太太时髦，什么都知道，五十九年了啊，就差一年了，就差一年了……没想到竟然……”
顾老爷子悄悄的用枕巾擦了擦眼睛，“别看小老太太平时咋咋呼呼的，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啊，她特别胆子小，也特别容易心软。”
“你奶奶被我娇惯了一辈子，怕是吃不了苦，我这……也没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最后一句话，顾老爷子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大哭，“小烨啊，你奶奶没了，我老伴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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