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攀污沈家
宁王妃趴在血污里,缓缓撑起身子。
方才还哭得几乎断气的人,此刻却抬头看向严崇,声音低得发哑,“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严崇坐在椅中,眯眼看她,“你又耍什么花招?”
宁王妃扯了扯唇角,目光落在昏死过去的盛怀瑶身上。
“人为刀俎,我还能耍什么花招?”
她喘了口粗气,“你不是要沈家谋反的把柄吗?我知道的,比瑶儿多。”
严崇指尖敲着扶手,没有立刻起身。
宁王妃又道:“怎么,严大人不敢听?”
他挥手示意狱卒退开几步,慢条斯理走到宁王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官有何不敢?”
“你最好想清楚,若还敢胡言乱语,本官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宁王妃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严大人靠近些。”
严崇皱眉,弯腰俯身。
下一刻,宁王妃骤然挣起,身躯朝前一扑,径直撞向严崇。
严崇猝不及防,被她扑得踉跄半步。
“啊~~”
凄厉惨叫骤然响起。
宁王妃死死咬住严崇的耳朵,牙齿陷进皮肉里。
严崇疼得面部扭曲,抬手去推她,反倒被她咬得更深。
“拉开她!快拉开这个疯妇!”
两个狱卒冲上来,对着宁王妃的腰腹狠狠踹去。
砰!
宁王妃被踹翻在地,嘴里却叼着一块血肉。
严崇捂住耳侧,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他摸到自己残缺的耳朵,痛得五官移位。
“杀了她!”
宁王妃伏在地上,吐出那块血肉,笑得眼泪横流。
“狗官。”
严崇满脸狰狞,拔过狱卒腰间的刀便要砍下去。
宁王妃却先一步翻身爬起。
铁链不知何时被挣脱了一道,她夺过另一名狱卒的刀,转身朝木桩冲去。
“瑶儿……”
盛怀瑶还昏迷着,脸上尽是血污,胸膛起伏微弱。
宁王妃站在她面前,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娘护不住你了。”
她眼泪流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被烧焦的鬓发。
“娘不忍心看你再受苦。”
刀锋高高举起,“下辈子,别再投生帝王家。”
“住手!”严崇捂着残耳厉喝。
盛怀瑶一死,攀咬沈家的口供还找谁画押。
“拦住她!”
狱卒刚要扑上去,一道寒光忽然从门外破空而来。
铛!
小刀精准撞在宁王妃手中的长刀上。
虎口剧痛,长刀脱手飞出,砸在墙边,发出一声脆响。
宁王妃呆了一瞬,随即疯了似的朝盛怀瑶扑去。
“瑶儿!”
两个狱卒死死按住她,将她重新压在地上。
严崇喘着粗气,耳侧的血将半边官袍都染红了。
他走上前,抬起手就要朝宁王妃脸上扇下去。
“住手。”
刑房门口传来冷斥。
严崇动作僵住,回头看去。
姜英一身玄色劲装,手里还把玩着另一把小刀,站在门槛外。
她身后跟着几名巡防营侍卫,个个腰佩长刀,神色冷肃。
严崇咬紧牙关,勉强挤出笑,“姜将军。”
姜英抬脚走进来,目光先扫过严崇血淋淋的耳朵,又扫过满地刑具和昏迷不醒的盛怀瑶。
“严大人不在家里睡觉,大晚上跑刑部大牢做什么?”
严崇脸皮抽了一下。
“本官奉命审理宁王谋反一案,自然不敢懈怠。”
“审案?”姜英走到木桩前,探了探盛怀瑶的鼻息。
气若游丝。
宁王妃盯着姜英的衣摆。
“姜将军……”她挣扎着抬头,声音破碎,“救救瑶儿,我求你救救她。”
姜英偏头看她,“救她?六殿下因她险些丧命,小爷凭什么救?”
宁王妃眼底的希冀碎了。
她低下头,肩膀发抖,不再辩解半句。
严崇见状,立刻接话,“姜将军说得对,本官也是替六殿下出气。”
“宁王府罪大恶极,长宁郡主却拒不交代同党,本官只能略施手段。”
姜英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是吗?”
严崇不敢对视。
宁王妃忽然挣开狱卒的手,嘶声喊道:“不是!”
“他想污蔑沈家谋反!他逼瑶儿承认沈家参与大佛寺之乱,他……呜呜呜……”
狱卒脸色一变,急忙捂住她的嘴。
姜英抱着手臂,语气散漫,“严大人。”
严崇忙道:“姜将军莫听罪妇胡言,本官清正严明,岂会污蔑沈家?”
“分明是她们为了脱罪,想攀咬沈家二公子,本官正在审理,正好审出些眉目。”
他看向狱卒。
“既已审得差不多了,还愣着做什么?把宁王妃带下去。”
狱卒刚要拖人,姜英抬手,挡住去路。
“慢着。”
严崇笑容僵住。
姜英摸着腰间短刀,淡淡道:“既然事关沈家,还牵扯谋反,总该让太子殿下知道。”
她偏头看向身后,“去东宫,请太子殿下过来。”
“是。”
侍卫转身就走。
严崇脸色彻底变了。
“姜将军,这不过是罪妇攀诬,何必惊动太子殿下?”
姜英扫他一眼,“严大人怕什么?”
严崇想追出去,脚刚迈开,姜英手中的小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没说话。
严崇却生生停住。
姜英绕着木桩走了一圈,鞋尖停在地上那滩血前。
“严大人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下手还真狠。”
严崇干笑,“她活该,谁让她攀污沈家二公子。”
姜英没再接话,只盯着他。
刑房里安静得只剩盛怀瑶微弱的呼吸声。
严崇捂着耳朵,血越流越多,他想叫人去请大夫,又怕姜英借题发挥,只能咬牙忍着。
没过多久,外头响起急促脚步声。
严崇抬头。
盛清恒披着外袍走进来,身后跟着数名东宫侍卫。
姜英与严崇齐齐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盛清恒没有叫起。
他视线扫过满地刑具,又落在木桩上的盛怀瑶身上,眉头压了下来。
“孤听说,宁王府攀污沈家参与谋反?”
严崇额角渗出冷汗,“回殿下,臣只是例行审问。”
盛清恒瞥过他缺了半块的耳朵,“严大人还真是恪职尽守,半只耳朵都没了,还在这审案。”
狱卒搬来椅子。
盛清恒撩袍坐下,姜英站在他左侧,手按在刀柄上。
盛清恒端起桌上的茶盏,拨了拨茶沫,“让孤听听,沈家是如何参与谋反的?”
狱卒松开手,宁王妃朝盛清恒重重磕头。
“太子殿下,臣妇自知罪不可恕,宁王府谋反,臣妇无话可说。”
“可瑶儿什么都不知道,严崇用重刑逼她承认沈家同谋,求殿下救救瑶儿。”
盛清恒重重扣上茶盖,抬起眼看向严崇。
严崇扑通跪下。
“殿下明鉴!臣绝无污蔑沈家之意,是这罪妇信口雌黄。”
“臣已经审理完毕,正要整理口供呈给殿下,此处污秽不堪,殿下何等尊贵,不该来这。”
盛清恒淡淡道:“父皇命孤审理此案。”
“怎么,孤连听口供的资格都没有?”
严崇伏得更低,“臣不敢。”
盛清恒看向宁王妃,“你继续说。”
严崇脸色发白。
宁王妃刚张开嘴,他忽然暴起,夺过一旁狱卒的长刀。
“罪妇,你还敢攀污本官!”
刀锋寒光一闪,直直朝宁王妃头顶砍了下去,姜英抬脚踹翻桌案。
茶盏、刑具砸了一地,长刀被桌角撞偏,擦着宁王妃的肩头劈进砖缝。
严崇手腕发麻,尚未来得及拔刀,姜英已扣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拧。
咔嚓。
骨节断裂声脆响。
严崇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刀也落了下来。
姜英一脚踩住刀背,居高临下看着他。
“在太子殿下面前杀人灭口。”
“严大人,好大的胆子。”
盛清恒面沉如水,微微抬手,“拿下。”
东宫侍卫立刻上前,将严崇死死按在地上。
严崇挣扎着抬头,半张脸都是血。
“殿下,臣冤枉!”
“臣是一时冲动,臣只是气不过罪妇攀污朝廷命官!”
盛清恒没看他,只吩咐道:“传太医,先救长宁郡主。”
姜英挥刀砍断盛怀瑶腕上的铁链。
盛怀瑶失去支撑,软软往下倒去。
宁王妃扑过去,用满是血的手将女儿抱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瑶儿……”
盛清恒端坐在椅中,指腹轻叩茶盏边缘。
“严崇。”
“孤给你一次机会。”
“谁让你往沈家头上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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