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好好治病
次日，勤政殿。
盛元帝正翻着奏折，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未抬。
盛清恒捧着一卷泛黄的圣旨，走到御案前，撩袍跪下。
“儿臣叩见父皇。”
盛元帝这才抬眼，目光触及那卷圣旨，他眉头骤然拧紧。
“你手里拿的什么？”
盛清恒将圣旨往前递送寸许，语气平稳。
“宁王愿交出先帝保命遗诏，只求父皇留长宁郡主盛怀瑶一命。”
盛元帝指骨发力，朱笔“咔”地折断。
盛元帝猛地拍向御案，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太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宁王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莫说一封遗诏，便是先帝亲临，也保不住他宁王府的人。”
盛清恒垂着眼，脊背挺得笔直。
“儿臣请父皇先看完圣旨，再做定夺。”
盛元帝脸色铁青，猛地甩袖，“李忠，拿来！”
李忠快步上前，双手捧过圣旨，小心翼翼在御案上展开。
盛元帝一把夺过。
圣旨上的字迹已经有些陈旧，朱印却清晰得刺眼。
宁王一脉，可凭此旨保一人性命，无论所犯何罪，不得诛杀。
盛元帝攥紧圣旨，边角皱成一团。
先帝偏心至极。
先帝给了宁王封地兵权，竟还留了这等退路，连谋逆的死局，都替他算好了。
盛元帝死死盯着那方朱印，沉声开口：“宁王当真舍得用这道圣旨，换盛怀瑶？”
“是。”
盛清恒语调不疾不徐，“盛怀瑶未曾参与谋逆，她如今重伤濒死，宁王只求她活。”
“朕若不答应呢？”
盛清恒终于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
“父皇，这是先帝亲笔。”
“若执意违抗，消息传至朝野，难免有人议论父皇不敬先帝，有损圣誉。”
盛元帝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脸色愈发难看。
盛清恒迎着帝王的怒火，继续添柴。
“盛怀瑶不过一介孤女，掀不起风浪，父皇若不放心，大可废黜其郡主之位，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宁王谋逆，父皇却仍遵先帝遗诏留其女一命，朝臣百姓，只会赞父皇仁慈宽厚。”
殿内安静下来。
李忠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盛元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许久。
他不愿放人，可更不愿背上违抗先帝遗诏的名声。
宁王已经死到临头，盛怀瑶失了宁王府庇护，留着也不过是个废人。
“罢了。”
盛元帝将圣旨丢回御案，声音冷硬。
“就按太子所说，留盛怀瑶一命，废黜郡主身份，贬为庶人，剥夺盛姓。”
盛清恒叩首：“父皇圣明。”
盛元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退下吧。”
盛清恒却没有起身，从袖中又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奉上。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奏。”
盛元帝眉头一跳，“还有何事？”
“王家庶子在青州强抢民女，还将人活活打死，受害者家人一路告到京城，儿臣不敢擅自处置，特来请父皇定夺。”
李忠接过册子，呈到御案前。
盛元帝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发阴沉。
册子里不仅有苦主供词，还有青州官员遮掩案情、收受王家银钱的证据。
王家的人，越来越不知收敛。
盛元帝将册子扔到桌上，“朕知道了。”
“此案交由大理寺审理。”
盛清恒低头应下，“儿臣遵旨。”
他起身退出勤政殿。
跨出门槛，他脸上的恭顺彻底淡去，眸底沉如深渊。
……
清芷宫。
夏禾刚将几碟精致的菜肴摆上桌，盛清鸾刚拿起银箸，门外便传来宫女的通报。
夏禾听完，压低声音道：“殿下，慈宁宫传话，想请苏神医过去给太后治病。”
盛清鸾夹菜的动作一顿。
还没开口，姜英直接伸手，将夏禾刚端上来的新菜半路截走。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尝了尝，咽下后，转身将另一盘早就试过毒，且丝毫未沾染她筷子的净菜推到盛清鸾手边。
“吃这盘，小爷提前试过了，干净的，没毒。”
夏禾愣住，急忙辩解。
“姜将军，这是小厨房做的，奴婢全程盯着，绝不可能有毒。”
姜英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咽下去。
“你能十二个时辰不眨眼盯着灶台？宫里没奸细？”
夏禾涨红了脸，不敢作声。
姜英又换了双干净的公筷，将几块挑好刺的鱼肉夹进盛清鸾的玉碗里，语气不容置喙。
“以后你入口的东西，小爷必须先试，试完再给你分盘。”
盛清鸾看着碗里干干净净的菜，眉头微蹙。
“姜英，本宫没这么娇弱。”
“实在不放心，拿银针验一遍便够了。”
“那不行。”
姜英答得很快，“银针验不出的毒，这宫里多得是。”
盛清鸾伸手去拿茶盏，姜英先一步端起来，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她。
“不烫。”
盛清鸾接过茶，“姜英，你巡防营没有事做？”
“小爷早安排好了。”
姜英坐在她身侧，目光盯着她手里的茶盏，生怕她喝得太急。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身体。”
盛清鸾喝了一口，放下茶盏，“若你不在呢？”
姜英抬眸看向夏禾。
夏禾背脊一凉。
盛清鸾放下筷子，“夏禾，去请苏南星。”
“是。”
夏禾退下后，盛清鸾刚要起身，姜英已经伸手扶住她。
“慢点。”
“姜英，本宫真没那么脆弱。”
“是是是。”姜英扶着她往软榻走，嘴上不肯服软，“你最命硬，是小爷胆小害怕。”
盛清鸾脚步微顿，没再说话。
没多久，苏南星提着药箱走进来。
她才进门，便见姜英拿了个软垫塞到盛清鸾腰后，又替她拉好披风。
苏南星脚步一顿，“姜将军。”
姜英回头。
苏南星抱着药箱，满脸嫌弃，“你若是个男子，这么伺候媳妇，我还能理解。”
“你一个女的，做这些做什么？恶心谁呢？”
姜英脸色骤变，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南星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她的手。
“瞎吗？我是大夫，是男是女我还能分不清？”
盛清鸾靠在软垫上，抬眸看向苏南星。
“既然苏神医看穿了，还请替她保密。”
苏南星冷哼一声，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对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的破秘密没兴趣，银子给我，拿了钱我立刻出京。”
姜英瞪着她，“你敢说出去，小爷就杀了你。”
“你杀一个试试，看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毒死你。”
盛清鸾抬手，止住两人，“银子晚些时候送去给你。”
苏南星立刻坐直身子。
“那叫我来做什么？ ”苏南星瞥了一眼姜英，“看她恶心人吗？”
盛清鸾看向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本宫这里，还有一个挣金子的机会。”
苏南星眯起眼，“什么机会？”
盛清鸾抬眸，眸底压着霜雪。
“慈宁宫那位想治病，本宫想请苏神医，替她好好治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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