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表叔1

　　“大人是在说笑吧！”，褚遇有些不以为然，“这才多大的案子？便是天大的案子，古往今来也没听说，不升堂便问斩犯人的事情啊！”。

　　宋光汉神色凄然地道，“升过堂，京都府已在辰时前升过堂”。

　　“辰时前？现在不到巳时，他们可够早的？”褚遇还是不信，“即便升过堂，定了案，但京都府尹总得腾时间，写公文上报，等待刑部下午开班批奏吧！”。

　　“这些……从简了”。

　　“从简了？”，褚遇几乎要大笑，“我没听错吧！大人？从简了？这是保障人类生命的律法程序，怎么能从简呢？”。

　　宋光汉视线一跳，赶紧从褚遇脸上撤回，把头抹向一边，不再言语。

　　“哦！”，褚遇缓缓地追过去，“晚辈明白了，是有人指使京都府尹这么干的吧？……这人真够厉害的，竟然可以指使京都府尹卖法，呵呵……”，不但没被惊吓到，说到这，褚遇反而笑了，“与我所料的差不多，果真有人暗箱操作，但这也恰说明慕容殇真是冤枉的，死者的死跟他没有关系，他有救了”。

　　“如何有救了？”。

　　“他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的就一定会有救吗？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含冤而死的人少吗？”，宋光汉反问道。

　　“不少”，褚遇淡眉一挑，“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做高官的表叔”。

　　“贤侄何意？”，宋光汉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地道。

　　褚遇忽然已抱拳，“启禀大人，如今慕容殇家人远在故土，不在京城，而慕容殇又含冤受屈，褚遇愿暂代其家人向大人喊冤，状告京都府尹执法不严，断案不公，草菅人命，状纸随后便到”。

　　“不不不……”，宋光汉如触电似的一跳弹开，“这个状子老夫不能接”。

　　“为何？”。

　　“刑事案件不在吏部衙门的职权范围，恕老夫不能僭越”。

　　闻言，褚遇嘴一撇，“大人这话就没道理了吧！一州一府只有一个衙门是专管刑事案件的，如果这些州府的老爷们都是狗官，昏官的话，而你们职这些权范围外的朝廷命官又坐视不理，那么老百姓受屈受冤，无处申诉，岂不是只有等死了？”。

　　一席话说得宋光汉脑袋直冒汗，想发怒又似乎寻不到理由发怒，“贤侄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律法明文规定，一门管一职是不容插手过问的”。

　　“什么一门管一职啊！”，褚遇一急，再大的官，在他眼里也不是官了，“吏部衙门的确是不能随便插手刑部衙门的事情，但你们有，包括任何政权部门都有监督，举报另一政权部门执法公不公允的权利，而今大人深知慕容殇被冤枉，我在此喊冤上告，您只要本着一个朝廷命官的天职，截下法场，督促京都府尹重新审案即可，根本谈不上插手”。

　　“恕老夫无能为力”，宋光汉也向褚遇作了一揖，“慕容殇是贤侄要好的朋友，老夫只是来报个信，至于救不救，那是贤侄你的事情了”。

　　“您……您置之不理，而，慕容殇已绑在法场，他岂不是必死无疑，他……”。

　　说了一个他后，褚遇忽然哑了，脸色也随之大变，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光汉，慕容殇乃一介布衣，平常行事谨小慎微，从不与人交恶，在悬壶堂亦是微不足道，如今有人要诬陷置他于死地，且手笔之大，之犀利，令人咋舌，宋光汉乃平王爷首席幕僚，此刻来通风报信，却又不管不问，想来除却平王爷那宗，圆明湖饭市区韩莲湖一两金子一贴药之事外，再无其他可能。

　　平王爷，既然连微不足道的慕容殇都不能幸免，那么我褚遇也跑不了是他平王爷面前的一盘菜了，不，不是一盘菜，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集贸市场他业已开始动手。

　　骤然意识到这些问题，褚遇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球暴凸，脊背发凉，他已顾不得慕容殇了，“自救，眼下该如何自救呢？”。

　　见他目光痴呆，冷汗淋漓，宋光汉轻轻碰了他一下，“贤侄，贤侄怎么了？”。

　　褚遇没有应答，只是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个不停。

　　“贤侄既然有心事萦绕，那么老夫就先告辞了”，宋光汉略略一抱拳道。

　　“大人，请等一等”，褚遇忽然喊住了宋光汉，既然已经是人家砧板上的肉，不如就来个破釜沉舟，活马当死马医，跟平王爷摊牌一两金子一贴药之事，利用权利暂且予以制衡，说不定可以暂保性命。

　　“不知贤侄还有何事？”，宋光汉回过身道。

　　褚遇冷冷一笑道，“表侄被绑赴法场，而作为表叔却见死不救，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现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宋光汉嘴角一动，牵引着胡须一抖，“怎么回事？”。

　　“要杀慕容殇之人正是平王爷”。

　　“胡说”，宋光汉脸一寒。

　　“大人觉得我是在胡说吗？”，褚遇一个慢转身，推开了房间里的窗户，不料宋光汉却疾步上前又关掉了窗户。

　　褚遇笑了笑，“大人焉何这般紧张？”。

　　“老夫，老夫有吗？”。

　　“有没有大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见宋光汉惶恐不安，褚遇觉得破釜沉舟这一招或许能保自己性命一段时间，于是，声音也较之前有了一些底气，“不瞒大人说，关于悬壶堂韩莲湖一两金子一贴药之事，不但慕容殇知道，就连小侄我也是一清二楚，这个……平王爷应该早有察觉吧！否则，今日集贸市场他也不会对我动手了。

　　不过，他平王爷似乎小瞧了我褚遇，小瞧了我褚遇这颗脑袋，我褚遇不是一介草民，不像慕容殇那般不懂得官场的厉害，在得知一两金子一贴药之际，我已经暗地里取过证，并且将若干证据……”，褚遇冲宋光汉浅浅一笑，“这个，我不消多说了吧！平王爷要想拔掉我，除非拔掉整个统领府派系，否则……哼哼哼……”。

　　这次轮宋光汉一身冷汗淋漓了，“你想怎么样？”。

　　“哦！哼……”，褚遇此时竟然还有心情发笑，“原来大人也晓得此事，那就更好办了，其实，我不想怎么样，也没什么野心，我只想保命，保自己及家人一世平安”。

　　宋光汉一把抓住褚遇的手腕，“贤侄可晓得，你这是在威胁平王爷，威胁平王爷，稍有不慎便会大难临头”。

　　“我知道，但是我不威胁平王爷便不会大难临头了吗？”，褚遇任由他抓着，面色从容，但面色从容下的心却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宋光汉的眼球在剧烈的收缩，“老夫怕你会失算”。

　　褚遇轻轻掰开他的手，“会不会失算，大人做不了主，得平王爷说的算”。

　　宋光汉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抑制性的吐出，“留你在世上，你叫平王爷怎么信你？”。

　　褚遇冷哼了一声，“怎么信？一，他的致命把柄在我手里，他不得不信，二，皇帝已经下诏书，立他为储君，储君顾名思义便是明日之上古王朝之君，我作为他一个尘埃似的子民，只会将秘密烂在肚子里，图个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如何还敢与他抗衡，自取灭亡？”。

　　宋光汉眼皮快捷地几跳，慢慢的转去身，突然又快速地转过身正视褚遇道，“老夫自认智浅才疏，还请贤侄教我如何向王爷陈述这件事情”。

　　“明说喽！不过，大人切记要错开今日来与褚遇通风报信一事，但是，更需要切记话尽量传达的快一些，最好在今天，千万别等到我被平王爷杀掉了，大人才将话传到，到那时，呵呵，岂不是多余了？”。

　　宋光汉极是僵硬的一笑，“贤侄就是爱说笑，多谢贤侄提醒，那么慕容殇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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