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圆明湖饭市区
“夫人,行行好,可怜可怜我,给一口吃的吧!”。
粉靥像青蛙似的一下子跳开了,一,猝不及防,突然间被吓到了,二,这叫花子脏的也太恐怖了。
“姑娘莫怕……”,袁霄疾步上前,一伸手揽住了粉靥的杨柳腰肢,再一反转,将她护到了自己的身后。
看来,粉靥真的是被吓到了,要不然,她怎么发现不了自己的胸部几乎要把面前的袁霄给弹开?
一旁的张运瞧在眼里,我家的风流公子真的没法治了。
“这位乞丐大哥,请起,请起”,说着话,袁霄不顾叫花子的肮脏,亲手将他搀起,“请起身说话”。
张运摇摇头,多少年了,我家风流公子取悦女人的套路还是纹丝未改,接下来该掏钱了吧!
果然,袁霄取下腰间的钱袋,十分慷慨而又潇洒地拿出一锭,递给了叫花子,“这是区区五两银子,兄弟拿去买碗面吧!”。
“好人哪!好人哪!祝愿公子和夫人百年好合,大吉大利,”叫花子磕头如捣蒜,五两银子,别说磕几个头了,就是把脑瓜子碰碎,也是值得的呀!
“姑娘受惊了吧!”,办完正事,袁霄一抱拳冲粉靥,彬彬有礼地道,“在下袁霄,乃吏部侍郎袁冲之子,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乞丐的一句好人,再加上袁霄做作的彬彬有礼,柜台后的张九流几乎要笑出眼泪。
粉靥嫣然一笑,直笑得袁霄目瞪口呆,六神无主,“小女子名唤粉靥,多谢袁公子的援手之德”。
“粉靥姑娘言重了,济弱扶贫,乃我辈之职责,何足挂齿”,如果没有先前的那一幕,张九流真会以为袁霄的作态是真性体现。
“公子宅心仁厚,胸襟博大,粉靥代天下的穷人们谢谢了”,粉靥也客气道。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斗胆想请姑娘吃上一杯茶水,交个朋友,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实在抱歉,小女子有要事在身,恐怕要薄了公子的美意,告辞……”。
“且慢……”,粉靥不为之所动,袁霄有点黔驴技穷,也有点按耐不住性子了,想进行死缠烂打,“难道在下不配与姑娘交个朋友吗?”。
“小女子绝无此意,实乃因有要事缠身”。
“你一小小女流会有何要紧之事?”袁霄的口吻已渐渐隐现他的原始嘴脸,张九流不免为粉靥有些担心。
“请公子让开……”。
“在下若不让呢?”。
“公子……”,张运在一边喊道。
袁霄一瞪眼,“你出去……”。
“请公子让开……”,粉靥又重复了一遍。
袁霄依然不让,不但不让,反而……突然,他脸色一变,倒退了几步,“姑娘请,袁霄有眼无珠唐突了姑娘,请恕罪”。
粉靥收回陆筝公主钦赐的玉佩,连一眼都没再看袁霄,便走出了悬壶堂。
真是该死,这姑娘竟然是公主府的人,其实袁霄早应该明白,即使不晓得粉靥是陆筝公主的人,也应当晓得她是宫里的人,因为她认识徐宰辅,并且在找寻徐宰辅。
走出悬壶堂的粉靥,注目着大街上如织的人群,忽然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眼前人声越是喧嚣她越感觉孤寂。
昭儿,你还好吗?她深吸一口气,想把孤寂排解,不如,不如到东市转转,听说那里卖小孩的衣物很多样。
在仙落楼门前与方领空分手后,沿着圆明湖往西,慕容殇是一路狂奔,狂奔了约七八里路方才停下,停下来一看,蓦然发觉,奔过了头儿。
不过,还好,此处离圆明湖饭市区,也只是多奔出半里地左右。
人生就像世间的路一样,纵横交错,摸对了,你很快便能到达顶峰,摸错了或者是摸弯了,你可能会晚一点到达终点,也可能会一辈子在弯路上徘徊,挣扎。
就如圆明湖的饭市区,离悬壶堂其实很近很近,出悬壶堂的大门往北,随便拣一条小巷子,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根本不需要往东到仙落楼,再往北抵达圆明湖堤岸,接着往西七八里进行迂回。
当然了,这是剧情的需要,因为慕容殇先出发,他如果不在时间跟路途上迂回曲折的话,后出发的粉靥就没有机会在圆明湖饭市区与他相遇。
音信全无,分离两年,苦苦找寻,却在一瞬相遇,不知两人各自都有什么样的情怀。
可惜我写不出来。
因为我没看见……
因为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两人还差五十步,不,严格来说是应该在差四十八步的时候,粉靥却被涟漪叫转回了头,涟漪也是公主府里的宫女。
她是奉了陆筝公主之命招粉靥回宫的,陆筝公主是怕粉靥说漏嘴,会打草惊蛇。
哎……我不敢想象啊!陆筝公主一直想融化粉靥冰凉的心,她若是知晓自己无意,却又不紧要的一句话,让还仅差四十八步便能见面的两人擦肩而过,不得发疯似的恨死自己?
不晓得,粉靥会不会恨她,但我却清楚如果慕容殇知道了,他一定会恨陆筝到牙根疼。
但,我想劝慕容殇一句,别恨,因为老天爷安排两个人什么时候见面不是在玩弄,不是在随便,而是要寻求一种结果。
你今天与王若语失之交臂,不能说你俩无缘,只能说,你俩两年前的因,在今天还得不到结果,是再散,是再聚,都没有一个肯定。
如此看来,上天的安排的确是不可违,就如老天爷安排褚遇三人吃个小酒,也左拐右拐的,打仙落楼挪到圆明湖,其实说白了,还不是为了等你慕容殇?
虽说,缺了你慕容殇也能发生事件,但那事件的结果却不是老天爷想要的。
韩莲湖一脸的不好意思与局促不安,当然了,徐忧民那么大的官,你感谢他,请他吃饭,竟然来这种不入流的饭馆子。
“真……是……对不住了徐……”。
“叫我徐老哥吧!”,徐忧民笑笑,“韩大夫不要拘谨,请坐下说,坐下说”。
“是啊!韩大夫,你这怎么吃着吃着又站了起来呢?”,褚遇也笑道。
“请徐……老哥”,他指指桌面上碟碗,“吃用这般酒菜,小老儿心里不是滋味呀!”。
“好,那就不吃了”,褚遇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抹抹嘴,“这里的酒菜也当真是将就,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去京城首屈一指排名第一的空中楼阁,我晓得,我徐爹最爱吃那的菜,是吧?徐爹?”。
空中楼阁?韩莲湖惊啊了一声,那地方……小老儿还真的请不起。
“你瞎说什么?赶紧坐下”,徐忧民训斥褚遇道,“韩大夫莫听他的,这就挺好,遇儿快给你师父斟酒”。
“师父……”,好长时间没有这般称呼韩莲湖,褚遇有点不太习惯了,“我是瞎说的,您千万别在意,我徐爹他根本就没去过空中楼阁”。
咳……韩莲湖抬起杯,一饮而尽……
这是第几杯酒了?狂人在三米开外的另一张桌子旁,独个坐着,不独个坐着也没办法,因为谁也不愿意,跟一个装束像鬼,形容像乞丐的人挨太近。
难得酒楼掌柜不势力,还有点乐善好施,否则怎么能容下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影响生意呢?
他翘着二郎腿,还一个劲儿的晃悠,黑色油靴鞋底擦着地面,竟然连一丝声音都不曾发出。
黑色油靴是练武人常穿的一种鞋子,最大的特点是,鞋底阻力小,光滑,在粗糙的接面上不易发出声音,尤其适合一些做夜活,却又轻功不好的人。
狂人一边默默地在心里计算着韩莲湖喝酒的杯数,一边用一只眼直勾勾盯着褚遇。
奇怪了,他焉何要注意褚遇?
厉年轮?你问厉年轮去哪了?咳,人有三急,他去小解了。
问完厉年轮,你肯定又会问狂人,他是不是缺心眼?坐在旁边看着人家,竟然不清楚人家喝了多少杯酒?
你怀疑的不错,狂人多年前受过一些刺激,是有点缺心眼,不过,他这缺心眼时好时坏,若不然,以他昔日在江湖上的威望,怎么可能隐姓埋名窝居在平王府。
虽然,平王府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窝居的,狂人待在里面也没受什么委屈,但说到底他作为叱咤一代风云的武林星宿,俯首为奴,看人脸色,终究是贬了值。
但,如果将不晓得韩莲湖喝了几杯酒的罪过,全部推到狂人缺心眼的头上,我觉得还有点冤枉了他。
因为,他跟厉年轮赶到圆明湖饭市区的时候,韩莲湖已经在与徐宰辅推杯换盏,舌头已经有发硬的迹象了,只不过,人尚还没有东倒西歪。
按照牧王妃的授意,那时厉年轮只要寻个人假装去无理取闹,把韩莲湖的酒会给搅了即算完成了任务。
但是,心细如发的厉年轮,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在我们没到达之前,韩莲湖已经沾了酒腥,那么他到底有没有跟徐宰辅说些不该说的话?
如果已经说了,搅黄酒会简单,可若放走了韩莲湖跟徐宰辅,那么明天死的就不止是我厉年轮一人了,有可能是整个平王府。
所以,他交待狂人,先按兵不动,看看再说,看看再见机行事。
哪知他这一泡尿用时实在太长,长得韩莲湖在这段时间里连喝了六杯酒。
狂人心里开始发慌,缺心眼开始上劲……
他提着手掌悄悄地靠了上去,一个巴掌足够了,以他的能力跟手段去杀一个老百姓,用手掌,说出去都丢人。
哗啦,方木桌子碎了,而韩莲湖却还完好无损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凳子在打齁。
这是如何一回事?是不是我将狂人夸大其词了?没有,韩莲湖没死,纯属巧劲。
你看,经过是这样的,狂人踏地无声的走了过去,招呼也没打,直接抬手照韩莲湖的脑瓜顶子就是一记。
可谁曾想,这个时候,韩莲湖酩酊大醉后最大的一个优点出现了,说闭嘴就闭嘴,说睡觉就睡觉,咕喽,身子一软,他滑落桌子底下去了。
突然有人打碎桌子,而,打碎桌子的人,又相貌服饰极其骇人,犹如炼狱鬼卒现形与人间。
褚遇跟徐忧民的第一反应都是往一边蹿,还好,堂内的其他食客只得见状况,没明白原因,暂时未有骚动,场面还保持着一种,吆吆吆,那边有人打架,快看快看。
只有一人脸色骤变,那就是刚刚打茅厕出来的厉年轮,但见他瞄了一眼后,便立即闪身出了大堂,躲在了门脸后。
他琢磨着……
反正,狂人武功绝顶,不怕杀不了人。
反正,狂人缺心眼,不怕杀人。
反正,一个人是杀,两个人也是杀,我就吃点亏,丰功伟绩索性都留给狂人一人独享。
韩莲湖还在安逸的打着呼噜,这一情景对于狂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况且,将桌子拍稀烂不是狂人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杀人,所以行动不能终止,行动需要继续。
“大胆狂徒,住手……”,第一反应过后的徐忧民站了出来,手指狂人吼道。
这是当然了,他跟褚遇不能比,褚遇是平头百姓,任何场所,最大的责任便是设法保全自己的性命,因为害怕躲在他身后发抖,没有人会讥笑。
但是,他却万万不能躲在褚遇身后,哪怕他发抖的再厉害,也要硬起头皮做出头鸟,出头的椽子。
因为他是百官之尊,惩办宵小本是他的义务,保护子民便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必须站出来制止狂人。
可惜的很,别说狂人有点缺心眼儿了,便是完好无缺,估计也不会乖乖地听他的话。
于是……这次没有事故发生,没有事故就没有悬念。
于是……这次,韩莲湖一颗硕大的脑袋便在睡梦中,如同面前的桌子一般,瞬间被拍个稀碎。
“啊!杀人了……”,酒楼的大堂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众食客纷纷抱头鼠窜,这不奇怪,打架斗殴的场面毕竟没有杀人越货的场面来的震撼人心。
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韩莲湖惨死当场,徐忧民却左右无计可施,这才体会到一个人无论他的官衔品级有多大,只要走出庙堂,褪下官服,都将一无是处。
“还能怎么办?赶快逃啊!徐爹……”,看见徐忧民还像根树桩似的傻站着,褚遇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弯下腰,弯下腰,跟着人流跑”。
“我如何能逃,我是朝廷命官”。
“您是官人不假,可现在您孤身一人,谁会怕……”。
徐忧民哀叹一声,猫起了腰……
“混账东西,看什么看呢?徐忧民都快跑没影儿了……”,瞧见韩莲湖尸首旁的狂人还在东张西望,门脸后的厉年轮急了,“莫不是这厮的缺心眼儿又犯了?”。
“咦!不对,这厮东张西望是在寻我吧!”,厉年轮一惊,“狂人哪狂人,我看你不但不缺心眼儿,相反还精明的很,……顾不了那许多了,一定要在京城兵备营到来之前解决掉徐忧民”。
他掏出早已预备好的蒙面巾,系在脸上,放走了徐忧民便是间接等于倾卵了平王府,平王府一完蛋,自己焉还有命在?
“杀人了,杀人了……”,夹在人群里的褚遇大声喊道,他这个时候大声嚷嚷并不是嘴巴痒犯贱,其目的而是为了进一步的壮大声势,是为了吸引巡逻的京城兵备早一点到来。
可万万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原来四下轰散的众食客,别看他们在大堂内,喊杀人了,喊的甚欢,但,一到了外面宽阔地,却个个都闭上了嘴,只紧着逃命。
众人俱皆沉默,鸦雀无声,唯我独自高声呐喊,这不是分明在跟厉年轮与狂人说,你们不要乱踅摸了,我在这,我在这呢!
不过,但凡发生一件事,其中必有利弊在相辅,所以,既然厉年轮跟狂人能听见褚遇的大声嚷嚷,那么正在附近转悠寻找的慕容殇也就没有多少理由听不到。
是的,慕容殇听见了,他扭头朝这边奔来,可惜,他的速度,终究还是快不过厉年轮更快不过狂人。
看着犹如神兵天降的狂人,身边还有个蒙面者,褚遇吓的脸都青了,想逃,两腿却怎么也迈不动,他后悔不已,自己干嘛要嚷嚷呢?这不是特意在引凶手来杀人灭口吗?
厉年轮是平王府的大管家,自然晓得,圆明湖饭市区是京城兵备的重点巡逻地。
尽管杀徐宰辅,对于他来说,等于是杀一只鸡,没有丝毫的压力,可纵然如此,他还是不敢轻敌,不敢再耽误时间,不管狂人要不要出手,他自己先拼尽全力。
手腕一扬,但见右手袖筒里寒光一点,这是一柄约五寸来长的匕首,在平王府一起共事那么多年,到今天我才发现,厉年轮原来不是赤手空拳,原来也用兵器。
他的目标当然是徐宰辅,出完这一招后,如果中途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似乎就不用再等,再看,匕首有没有刺进徐宰辅的胸膛。
不是他对自己有多么的信任,而是徐宰辅太弱,弱的就像一是根干枯的草。
然而说意外,意外就真的意外的来了,妈的,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厉年轮气的直骂娘,恨不得生撕了狂人。
哈哈,我也忍不住笑了,原来,他的匕首竟然刺在了狂人的胳膊上,不过,狂人的素养可要比他高的多,挨了一刀,竟然没有回骂半句,也没吭一声。
怎么回事?别急,听我跟你说,是这么回事,就在厉年轮使匕首突袭徐宰辅的时候,狂人也出掌了,不过,他的目标是褚遇。
褚遇的位置在徐宰辅的右边,狂人的位置在厉年轮的右边,四个人面对面,同一时间里,厉年轮攻击徐宰辅,狂人掌劈褚遇,两人的动作整好交叉。
所以,厉年轮间接救了褚遇,狂人直接替徐宰辅挡了一匕首。
徐宰辅一身正气,年轻时随军南征北战,多经风雨,眼前的状况虽然血腥恐怖,但也没把他怎么着多少。
反倒是褚遇……先前我早已交待过,天生胆子小,瞧见狂人一掌袭至,他自然要拔腿逃跑,但大家莫忘了,他的手臂此时还搭在徐宰辅的肩上。
于是,他一跑,徐宰辅就很自然的被他拉翻倒地,目标挡在了脚前,狂人纵然有心想追褚遇也是不敢了,怕厉年轮回王府告状。
只得抬左掌对准了徐宰辅……
真是该死,徐爹……跑出三步的褚遇忽然想起了徐忧民,一回头瞧见狂人正……他又被吓了个脸发青。
徐爹不是别人,徐爹是徐爹,脸色再怎么发青,也得回去救啊!
但冲回去之前,从策略上讲,不管有无效用,他认为自己应该先断喝一声,骚扰一下狂人,可他不晓得狂人叫什么,只能根据对方的形容来了一句,“死叫花子,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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