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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私盐贩子


  常言说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普通的豪门大户我们都已经打不到底儿了,更遑论是森严壁垒的皇宫万阙了,其深几许,其重几何,我当揣测也不敢随意了。

  可令我想不通的是,既然这地方深如海泽,立锥艰难,那么为何,还有这么许多人削尖脑袋往里钻呢?哪怕是去做个供人驱使的烧火,扫地丫头。

  这,其实不难想象,豪门,顾名思义就是富贵,荣耀,多金的代名词,只要你有命入得里去,不管谋的是什么差位,都算是给自己镀了一层金,从此以后,便可以畅怀恣意,指鹿为马了。

  但是,你享受这里的同时,也千万别忘记,这里也有许多的规矩在束缚着我们许多方面的自由。

  例如,不能多说,多看,想你是哑巴的时候,你就得是哑巴,想你是聋子,瞎子的时候,你就得是聋子,瞎子,总之一句话,你的一切东西都不再属于你自己,甚至包括你不说出口的想法。

  你受得了吗?你当然受得了,因为这一切的自由若是跟富贵,荣耀,多金相比较的话,它就一文不值了。  

  所以,有好多穷人家的子女便牺牲了自由,选择进宫入豪门,做奴做婢,毕竟‘自由’过多,容易被人看不起,毕竟‘自由’再多,它也当不了饭吃。  

  而,粉靥便是其中一个……  

  “你愿意去公主府,侍奉公主吗?”,皇后莲蓉一回到芙蓉宫便找来了粉靥。  

  “奴婢愿意去”,粉靥回答的速度像电闪雷鸣,好像莲蓉皇后的问话,在她的脑袋里不曾停留片刻。  

  错,皇后的问话,不但在她脑海里停留了,而且停留的还不止片刻,只是莲蓉没有发觉而已,更有甚者,她的思想活动还不是太简单,她是这样想的……  

  天杀的平王爷,我粉靥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公主府离芙蓉宫不是太远,走上一遭大概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两者距离如此之近,明白人或许一眼都能看出这是皇帝用心之下的有意安排。

  所以,粉靥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公主府的时候,让陆筝产生了一种错觉,这莲蓉皇后才刚刚前脚走,这粉靥后脚怎么就来了?

  粉靥左腕挎个粉红色的小包袱,她将包袱取下放于地面,然后双膝跪地道,“奴婢粉靥给公主千岁请安”。

  陆筝一愣,紧跟着神色一紧,她这时方才发觉,面前的粉靥不但容貌不凡,而且语声也极是动听悦耳,日后,我两人同时出入,相形之下,我岂不是时时刻刻被沦落为残花败柳?

  这……

  见陆筝许久没反应,粉靥又重复了一遍说过的话,陆筝方才哦了一声,醒转,遂一扬红袖,含笑,躬身双手将她搀起。

  粉靥又道,“多谢公主千岁”。

  “不消言谢……哎……”,陆筝哎字过后,冷不防地又问了一句,跟眼前景色毫不相干的话来,“你风姿天人,容逾仙子,如何不参加选秀,而选择做个宫女?”。

  “回公主千岁的话,只因奴婢家境贫寒无人举荐”,粉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有攀延富贵的真实想法。

  “呃……原来是这样,那……你就在公主府安生的住下吧!”,说着话,陆筝还亲手帮她拾起了地上的小包袱。

  粉靥自然是受宠若惊……

  所谓不见兔子不撒鹰,褚剑石离开京城的时间,还不是很长,离陆锷的出现还为时尚早。

  所以,平王爷等人显得并不是怎么着急,与其提心吊胆,坐卧不安,倒不如排除杂念,以逸待劳,静观其变。 

  平王爷等人一不动,因一道圣旨而生浪起波的朝局也好像跟着平静了许多,但也只能说是好像,因为平王爷在今晨,又悄没声息的往新斥封的公主府,输派了若干名漂亮,灵巧的宫娥。 

  起初,他是死活不同意的,他只道,芙蓉宫的粉靥事件还尚未平息,你又去招惹公主府,岂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但经过宋光汉的一番耐心解说,他便战战兢兢的同意了。 

  宋光汉说,在皇帝眼里王爷您傻吗?  当然不傻,谁愿意承认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傻子? 

  宋光汉继续,那王爷您无故往芙蓉宫输派宫女,皇上的第一个念头会怎么起?

  平王爷说,很显然,这是平王爷想监视朕的女人。 

  宋光汉又说,那王爷再次往公主府输派宫娥,皇上又会怎么想? 

  平王爷凝眉托腮,过了好一会儿才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这就对了,宋光汉说,您平王爷又不是皇帝,可以做到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想监视谁,便监视谁。 

  退一万步,即便您是皇帝,您也不会在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还进行监视,因为这个时候业已谈不上监视了。 

  皇上只会这般想,平王爷真是位谦谦君子啊!懂得嗅之芬芳,报之桃梨,将朕最心爱的两个女人,照顾的如此细微。

  对对付,平王爷红光满面,频频挥拳头,这就叫做欲盖弥彰,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去想,宋光汉话里的讽刺,到底是真心,还是为了辩证道理而不得不说? 

  当然,遣派宫女到公主府之前,也包括现在,他还不晓得,粉靥昨夜已是公主府的人。

  更不晓得,宋光汉用的人性推理,保不齐能算准了皇帝的心思,但在陆筝公主身上却未必能收到等同的效果,毕竟她跟皇帝是两个人,人生观一定存在着分歧。

  不过,智者千虑,总有一失,我们尽量还是得做到知己知彼,在平王沉浸在高兴的当中,宋光汉又不迭的补了一句。  

  就仿如,水下到底有没有鱼儿,在水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你得下钩穿饵去试探一番。  

  就仿如,你想知道皇帝与陆筝公主究竟在想什么,就必须剖开他们的胸腹,拿出他们的心,细细的观察。 

  但,这似乎不太好实现,哎…!既然实现不了,那便任由他吧!反正他也不耽误国之运转。 

  国之运转,便是每天发生一些很大,需要谨慎处理的事情,和一些极小,可以忽略不计,但又不能不发生的事件。 

  例如,远在京城九百六十六里开外的落云县,就发生了一件行为很小,影响不深的事情。 

  鲍磊,史放物两个人贩卖私盐四篓。 

  好平淡的一句话。

  的确是好平淡。

  因为,对于私盐的贩卖值来说,一次性四篓的份额实在是小儿科,而对于私盐的贩卖组织而论,鲍史俩人也是名不见经传,根本不值一提,提了也无人识得。 

  也正是因为贩卖私盐四篓是小儿科,鲍史二人名不见经传,无人识得,落云县西门兵备首领范晓龙,在捕获这桩案件时才会有这种想法。 

  他是这样想的,偶尔有一两个老百姓为生活所迫,壮着胆子贩卖一点私盐,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正常的就像早起没睡醒必定要流眼泪打哈欠一样,不值得大惊小怪,更不值得像捕获了大案要案一般的去吹擂,上心。 

  只有将范晓龙这种无所谓,如无事发生一样的心情叙说清楚,我才能把接下来的事儿顺理成章,自圆其说。 

  不信,你看,他只遣派了两个城门守卫押着鲍史二人,沿街向县衙走去。 

  从西门到县衙要穿过落云县最大,最辉煌的古建筑——落霞客栈。 

  越过落霞客栈继续往东走,有一条规模不大的街道,规模虽不大,但却也不缺行人走动。 

  鲍史二人各自挑着一副担子,被守卫一前一后夹在中间儿,鲍磊在想,守卫们是如何嗅出箩筐夹层里有私盐藏匿的? 

  他一边想一边走,步子肯定跟不齐,于是后面一个守卫的鼻子,就撞到了他的竹扁担上,没有流血,可是很疼。 

  “娘的个蛋”,守卫捂着鼻子骂道,“你怎么走的路?”骂着,还顺势踢出一脚。 

  这一脚,瘦弱的鲍磊哪里经得起?只见他腿脚一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肩上的担子,担子下的箩筐……

  “起来”,守卫更火了,扬起了手中的刀。

  “是,是,官……官爷”,鲍磊先抱头,后挣扎着想站起来。

  不知是等得不耐烦,还是脾气原本就和发火的守卫一样气冲斗牛,行走在前面的守卫快速地奔过来,照鲍磊后背上就是一刀把子,“起来,再不起来,老子废了你”,声音温顺的像绵羊,如果不是亲眼得见这厮在打人,我或许会以为他在跟鲍磊客气。

  吃痛,鲍磊哎吆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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