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事如神
一大早,碧空如洗,喜鹊唧唧,竹篁阁的桃花含苞待放。
宫裳一早梳妆之后,就跑到青莲月寝室为她梳妆。
突然,战白急报,从屋外跑了进来,看到此景,着实大惊一番。
宫裳为女子梳妆!闻所未闻,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宫裳为青莲月梳好头之后,看着铜镜中的青莲月,朗朗笑道:“爷的手艺堪称天下一绝!”
“公子!您尊贵之躯,怎么!”战白话没说完,矛头指向青莲月,怒目大瞪,责怪道:“倾君,你简直放肆!怎可让公子为你梳头!”
“战大哥,倾君有罪,还望责罚。”倾君半跪于身,声音镇定如神,毫不胆怯。
“战白,是我执意要为倾君梳头的。”宫裳摆手,为倾君解围。想着战白定有急报,问了句,“怎么,看你神色匆匆,难道她这么快就来了?”
战白见宫裳如此袒护,且现在外面有急事相报,想着暂时搁置此事,于是握拳说道:“是的!不出公子所料,飞燕小姐满身是伤回到凌天王府。”
“倾君,你看,我就说有十成把握吧!你,可别小看自己。”宫裳执扇朝青莲月指了指,然后牵起青莲月的手往外走去。
战白看到两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宫裳脸上洋溢的笑容是他服侍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自信从容,坦荡如常,得倾君,似乎如虎添翼。
宫裳命战白将飞燕带到了他的书房,宫裳素来干净,所以让飞燕先换下了一身血衣,穿着常服走了进来。
刚进屋,就闻得淡淡薄荷清香迎面而来,混着凝香芬芳,顿时心旷神怡,身上的伤痛似乎好了大半。
飞燕捧着胸口缓慢走进,她脸色苍白无血色,嘴唇干裂,眼里血丝充盈,想必伤得不清。
宫裳一人坐于酒台前,小酌一杯,神态安闲,悠然如仙。
飞燕走到宫裳面前,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宫裳身前,低声拜谢,“谢公子搭救民女一命。”
“昨日放你走送你一短笛就是帮你保命时用,我料到司马玉会将你密谋杀害,所以早让人暗中跟着你回到相府。加上司马辰是我多年好友,我让他安插了几个人,不过为了保司马辰,他至今不知其中缘由,为防司马玉怀疑府上有内鬼,所以救你时多伤了你几道口子,飞燕小姐可别见怪。”宫裳娓娓道来,然后给飞燕斟上一杯茶,嘴角的笑似乎从未消失。
飞燕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公子的计谋。”
“这不仅是我的计谋,也帮了你一大忙。此次你已看清司马玉,他生性多疑,用人不才,不配做你的主子。再者,昨夜我已让人将你的妹妹接出了相府,平安无事。”宫裳喝着小酒,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接着似乎想起一事,道:“对了,这不是我的计谋,我可不敢邀功。”
飞燕狐疑,“那是?”
宫裳站起身,亲自为倾君斟满一杯酒,放在倾君的眼前,转头看向飞燕,“当属我的倾君。”
什么我的倾君?!青莲月故意剜了宫裳一眼,见飞燕全身匍匐在地,倾君连忙扶起飞燕,然后帮飞燕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悠悠道:“飞燕小姐,您不必如此,此次两方互利,各取所需而已。而且,倾君还需请飞燕小姐帮我们一个忙。”
飞燕抬起头,握住青莲月的手,“小姐救我一命,我的命就是你的,你且管说便是了。”
“供出主谋,让司马玉下狱。”
飞燕笑了笑,低着头,手紧了紧,“小姐,你不说,我也定会将此人举报!他挟持我妹妹,为他填房,若不是我与楼晏有不共戴天之仇,早跟司马玉拼了!”
“你为何那么恨楼晏?”青莲月问。
“楼晏睚眦暴力,喜怒无常,我父母皆因不小心挡住了他的马前路,中了数刀,含冤而死!而我常年在外,行走江湖,本想习得一身武艺,投靠于奇士坊,赚钱养家,谁知得来如此噩耗!本家门不幸,然妹妹生得比我娇艳,而司马玉常来奇士坊,私下打听到我有一妹妹,竟公然要挟我,抓走我妹妹,做了填房。”
“这么说,鬼爷知道你有个妹妹?”
“不知。鬼爷从不过问我们的私事,他一向谨言慎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鬼爷心里很明白,除了奇士坊上下,鬼爷对别人的事一概不理。”飞燕一字一句的解释,气息微弱的她,看起来如即将枯萎的鲜花,柔弱得可怜。
宫裳摸了摸扇柄,随口笑道:“这鬼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青莲月扶起飞燕,请求宫裳赐座给了飞燕,然后轻言说道:“飞燕小姐,现在玉公子恐怕在家如坐针毡,你且休息片刻,待会我家公子会带您亲自觐见德王爷和郡马,那时,切记不可冲动行事。”
飞燕听到郡马两字,连连咳嗽数声,小脸涨得通红。青莲月继续规劝,“飞燕小姐,您也知,郡马是我家公子的姐夫,您若再次行刺郡马,则是对我家公子不敬,还望飞燕小姐看在公子救您与二小姐的份上,暂时宽恕郡马。”
“可是,杀父杀母之仇,难以释怀。”飞燕痛喊,拳头捶在胸口。
宫裳忽然发话,“飞燕小姐,倾君刚才说了,是暂时……”
飞燕顿住,止住眼泪,抬头望着倾君和宫裳,不解其意。
宫裳站起身来,徐徐走到飞燕身边,语气总是保持着一分平和,如波澜不惊的湖水,丝毫不见涟漪,“飞燕,实不相瞒,这楼晏我倒不可惜,只是眼下,我急需向楼晏讨来一件东西。待此物拿到之后,你想如何复仇,爷不会干涉,只是有一个条件。”此时,举折扇忽指飞燕,“那就是不允许伤害凌天王府的任何一个人。”
向楼晏要一件东西?
飞燕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最重要的是顺利脱险,养好身子才行。飞燕点了点头,最终允了下来。
宫裳命下人找来大夫为飞燕诊治,然后让婢女好好照顾飞燕,稍作休息。待晌午之后,再带飞燕前去寻德王爷。
房间只剩下宫裳和青莲月两人,此时宫裳又在一旁为倾君研墨,嘴角一直绽开不断的微笑,见他眉头舒展,笑容长留,青莲月放下手中的笔,问,“公子何事如此高兴?”
宫裳放下墨条,手肘杵在案角,托着腮,笑道:“倾君,你刚才说,我家公子。”
青莲月剜了宫裳一眼,继续提笔写经。宫裳却依旧嘴里喃喃,“我家公子……我家公子。”
“公子,你说得我头都晕了。”青莲月终是受不了这娓娓之音,眉头如小丘陵拱了起来。
宫裳伸手,将青莲月眉间的丘陵抚平,此动作令青莲月一怔,脸不知何时已掀起一层绯红。
宫裳见状,更加乐不思蜀,“爷高兴。”忽然,又逼近青莲月,问,“倾君,你能否为爷分析分析,楼晏知晓司马玉是幕后主谋之人,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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