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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不情愿的转过身，拿了一支长矛来到西屋，打开桌子边的门，进到牲口圈。牲口圈是个通长的大木房子，里面用几根横木杆子把牛、马、羊隔开，这些牲口是乎习惯了这种环境，并没有表现太多的惊恐。男孩弯下腰，从两根横木杆子中间钻了过去，到了马圈边的一个木门打开进去，鸡圈内，几只鸡来回奔跑着，不时的扑愣着翅膀。男孩从缝隙向外望去，一只野猪在圈外来回乱转，是乎对铁尖子有所忌惮，男孩悄悄把长矛探了出去，猛然扎去，野猪嚎叫着跑开，不甘心又转了回来，男孩再一次扎去……
屋外平静下来了，雪地上映着鲜红的血迹，两只被咬烂的死野猪倒在血泊中，几条猎狗玩耍着。杨宏业把野猪放在一块，铲雪盖好，又用木锹拍了几下，接着到马圈牵出一匹红马到爬犁前，拴上马具。进入屋内说道“我还合计春节前出去打两只野猪，现在送上门了，我还省事了，咱们走吧。”接着拿了两个柳条筐出门放在爬犁上，中年女人穿戴整齐跟了出来，健熊抱着一卷动物皮也放到爬犁上。男人指着一个筐说“这是咱们路上吃的用的。”又指着另一个筐说“这四包东西，一包是风干的野猪肉一个是狍子肉，另两包一个是松树伞蘑菇，一个是咸鸡蛋。”“大兄弟，我在镇上接生顶多也就一块大洋，这几包东西得值三四块大洋，你这也太客气了。”中年女人说。男人说道“咱们猎户人家，没有别的，就这几样东西，拿不出手去。”“这还拿不出手去？”中年女人感叹到！“这是给大哥的下酒菜。”男人说道。接着男人指了指那卷动物皮说道“老嫂子，这张狼皮也是给你的。”“什么？给我的？”中年女人吃惊说道“这可不行，可不行，这一张狼皮最普通的也得七八块大洋，这张皮子梳得怎么好，还得更贵，城里有钱人轻易都不敢买，这那行呢？我这到你家不是接生来了，是抢劫来了。”“哎呀，老嫂子你别不好意思。”杨宏业说道“我到镇上找你，你和大哥都没犹豫就答应了，这么远道，来时你也看见了，这一会虎一会狼，一会狐狸一会野猪的，这个季节黑熊都冬眠了，要不然碰见也是麻烦事，我就得多带几条狗了，你这冒这么大的风险都没说别的，我的这点东西算什么，走吧。”
两人坐到爬犁上，几只猎狗摇着尾巴围了过来，男人喊到“二狗、三狗。”两只猎狗跳到爬犁后边头朝后坐下，“驾。”一声鞭响，马爬犁向密林深处跑去，茂密的森林上边盖着厚厚的白雪，林中的小路雪不是很多。杨宏业把老洋炮从肩膀上摘了下来，裹在羊皮大衣内，只把枪口露出外面，又从柳条筐拿出一条长细绳。这条细绳一头连着一个带眼的两个半球扣在一起的铁皮球，球外绑着不规则的彩色布条，一头连着一个小铁环，杨宏业捋着绳子攥在右手中，又把小铁环套在中指上，嘴里喊着“得得得得。”红马放慢了速度。中年女人问道“我老看你把老洋炮揣怀里，那也不得劲啊？”杨宏业说道“搁外边冻了打不响，我那汉阳造也不能往林子外边拿呀，那要是传到驻屯军那块，那麻烦就大了。”“你这话算是说对了，你那两支枪也得藏起来，说不定那天日本人进林子里来了……”中年女人说着。杨宏业低头看着雪地上两行动物脚印，“吁…”带住了缰绳，马爬犁停了下来。“怎么了？”中年女人问道，杨宏业用马鞭指着雪地上的动物的脚印说道“这是一只找食的野猪，后边是只老虎正追过去那，野猪还不知道呢，啃定被老虎吃了，咱们在这等会，不然冲撞了它们野猪跑了，老虎就该找咱们麻烦了。”“你还害怕老虎啊？”中年女人问道，“那到不是，这什么季节打什么动物，打多少是有讲究的，不然皮子不好，打多了还卖不上价。”杨宏业说着。密林中隐约传来了野猪的嚎叫声和虎啸之声。“咱们走吧、驾…”杨宏业看了看天说道“都到晌午了，咱们吃点东西吧，也让马和狗吃点东西休息一会。”“也行，这会我还真有点饿了。”中年女人说道。
杨宏业回身拿筐，狗突然间叫了起来，杨宏业向后望去，两只狼悄悄的跟了上来，杨宏业看看前后左右，前边也有两只狼堵在路上，左边林子里一只狈双前腿担在一只狼的后胯上，两只猎狗跳下爬犁，一只跑到马前和狼对峙着，低吼着。杨宏业用左手从怀里取出老洋炮，横放在腿上，用大拇指搬开击头，下了爬犁，右手拿铁皮球突然向左侧狼狈打去，球在半空用手往回一带，只听“啪啪。”两个很大的响声，铁皮球又回到右手中，又打了过去，狼以没了踪影。
一路说着，中年女人问道“你的这几只猎狗不是咱本地的品种吧？咱本地的猎狗都是系狗或老毛子的高加索犬，长得廋，动作也灵巧，你的这几只都比它们大，脑袋也大嘴比它们短，瞅着比它们凶。”杨宏业说道“我的这几条狗是西藏的狗，也叫藏獒，却实不是咱本地的品种。”“那你是搁那弄的？”中年女人问道，杨宏业甩了一下鞭子说道“县城卖枪药黄老板有个朋友在海林市，是专门养猎狗的，他给我写了张纸条，我就去了，这个人姓吴，是镶黄旗人，但是，他却是汉族，家里养了不少狗，我这当天也回不来，就住他家里了，晚上喝酒跟我唠，我才知道，他祖上是给皇宫里养猎狗的一个官，亲自去西藏挑了一批好狗回来繁殖，这狗在西藏熊都怕它，两三只狼碰上它都白给，就连飞过身边的鸟一口都能咬死。”“这狗这么厉害！”中年女人惊叹到。杨宏业接着说“他祖上最多的时候训练了近一千只各种猎狗，这皇帝和武将八旗兵也不打猎了，也不训练了，那弓箭都让虫子给嗑了，一拉就断了，那点土枪土炮也都上绣了，这满京城都开始玩鸟，玩蟋蟀了，养的都是小狗，当玩物的，他祖上看到洋枪洋炮厉害，咱们打不过，也没招啊，就向上边写信，建议学当年的成吉思汉的蒙古骑兵，每次冲锋时，前边都有成百上千的藏獒先出击，即能打乱敌人的阵型，又能减少自己人伤亡，怎奈官小言轻，又没资格上折子，一直也没人搭理，如果当年塞外大清朝最精锐的那七八万骑兵听了他的建议，也不至于让八国联军那几千人打得全军覆灭，也许历史就改写了。”“唉、也该着大清朝就那命数了！”中年女人感叹着说了一句。“还有更气人的那。”杨宏业接着说道“这紫禁城里还有两万多军队，库房里就堆满了和八国联军一样的枪支弹药，从外国卖回来了也不用，慈禧这帮人这时全吓懵了，都跑了，谁还顾得抵抗不抵抗，也就是京城里的老百姓气不过，见着出来抢劫的，有星蹦掉队的给整死几个，可惜老祖宗留下来好东西，让人家抢的抢，砸的砸，烧的烧，到现在都整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我小时候就听说，那园明园里老鼻子好东西了？”中年女人问道“那可不，那是皇帝住的玩的地方，皇上用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也得值个万八千块大洋。”杨宏业说道。“听吴老哥说的这些，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咱俩聊的挺投缘，他非要留我再住几天，我要不是怕你弟妹着急，还真就想多住几天听他讲讲，多长点见识……”
这是个北方林区里常见的小镇，街道两边排着大小不一的各式木屋，起脊的房顶都是大小一样的木板钉的，在上边刷了一层厚厚的松树油子，防止漏水，墙体是用双层木板钉的，在双层木板中间填满了木屑，即能保温，又能隔热，有的人站在搭在房沿的木梯子上，用木爬子清理着积雪，街道上慢步走着人群显得小镇轻松祥和，在一个木屋上边，立着一块黑漆牌匾，用金粉写了隶书体的五个字“李记杂货铺，”屋门口站着个五十左右岁的男人，双手插入棉袄袖中，正在晒太阳，见到中年女人打着招呼“哟、弟妹，出活去了？”杨宏业带住缰绳下了爬犁。
“哎哟！这不是杨老弟吗？怎么、给你出活去了？”男人过来拉着杨宏业的手问道“生了个棒小伙子。”中年女人拿着狼皮走了过来喜滋滋说道。男人双手作揖“恭喜恭喜。”杨宏业急忙双手抱拳回礼“托福、托福。”中年女人展开狼皮，乐呵呵说“李哥，你看，你看。”男人羡慕的用手抚摸着“这貂皮大衣熊皮帽，狼皮褥子鹿皮套，这可是四宝之一啊，这张狼皮没有枪伤，没有套子勒的印，梳的还怎么好，怎么的也得十几块大洋，那来的？”“杨老弟送给我的。”中年女人回答道。“哎呀！杨老弟你太讲究了，真不差事，你这狼皮是怎么整的，就像是活剥的是的？”男人问道。“你说对了，我这……”杨宏业正要往下说，街上走来六七个穿着棉和服的日本男人，牵着两只狗，行人纷纷避让着。其中两人突然眼里放光，用日语喊着“好皮子，好皮子。”跑了过来，从中年女人手中抢了过去，看着，摸着，其中一个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我的，买了。”拿出几张纸币，中年女人拽着狼皮喊着“不卖不卖。”
啪！一个大嘴巴打在中年女人的左脸颊上，中年女人捂着脸，松开了手，两个日本人回头和那几个日本人看着狼皮，议论着。
杨宏业走上前去，飕的一下把狼皮抢了回来，几个日本人吃惊的看着他“你们还明抢上了。”说着卷着狼皮夹在左掖下往回走。“八嘎！”两个日本人叫骂着一前一后挥拳冲了上来，杨宏业向左下方一弯腰，日本人右拳打空，收不住脚贴在了杨宏业的后背上，杨宏业顺势用右手抓住他的右胳膊，一个背口袋把他摔倒在身前，抬右脚踢在他的右肋骨上，日本人一动不动了，接着一个左转身，轮起右腿一脚踢在第二个冲上来的日本人左小腿的迎面骨上，日本人疼得一蹦高，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左小腿，不住的翻滚哀嚎，剩下的日本人惊呆了，两只狗狂叫着，牵狗的日本人松开手，两只狗扑过来，杨宏业喊道“二狗、三狗。”两只藏獒跳下爬犁和两只狗嘶咬起来，三下两下，两只狗被咬倒在地，不停的蹬腿，两只藏獒仍然死死的咬着，不松口。躺着的日本人长出一口气，醒了过来。杨宏业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向外摆了摆，日本人也看明白了是让他们走，看着两只藏獒迟疑着，杨宏业喊道“二狗三狗。”两只藏獒回到爬犁上，日本人丢下两只狗的尸体，驾着同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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