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用你的命，为司家做最后的献祭
“你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陆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椅子扶手，似笑非笑：“司总，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家主的位置？
是权力，但也是牢笼。
一生画地为牢，看似风光无限，却活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但即使如此，那个位置，也总有人争。
不争，只能死。
“权势，地位，荣耀，”司雄英看着棋局，笑道：“难道这些还不够吗？让她像个普通女人一样，为家族联姻，然后，生儿育女，一辈子郁郁不得志？”
司雄英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不，我司家女，不是生育机器，她要坐上那个位置，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她才能选择，怎么去过自己这一生。”
站在司雄英的立场，他并不觉得黑道有什么不好，但，时代终究是变了。
司家子，总不能永远被困在地下。
想要正大光明活在阳光下，总要有人做出牺牲，他来不及了，他这副身体，撑不了太久，所以，在走之前，他必须给司宁铺好路。
司宁看着六亲不认，但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要重情义。
司家五子，也是真的一直把她当磨刀石。
但这么多年的暗杀，阴谋算计下来，司宁从未对司家五子下过手，以前司雄英能等，但是现在，他没时间了。
陈年暗伤发作，多处器官衰竭，他已经秘密做过几次器官移植。
但，终究大厦将倾。
“所以，你准备赴死？”陆厌看着司雄英，沉声道：“用你的命，为司家做最后的献祭，也是为司宁……做最后抉择？”
英雄迟暮。
司雄英低着头，看着棋盘，这一局棋，他下了二十年，每一步，都在煎熬他的心血，到得如今，这局棋早就已经落定。
可，还是舍不得啊。
那是他最疼爱的幼女，也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磨刀石，如果不是生在司家，他也想当个慈父，捧着他的孩儿，承欢膝下，如此终老一生。
但，他只是奢望。
“陆总，你很聪明，但有时候锋芒过盛，终会被锋芒所伤，”司雄英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茶，这才继续道：“我这条命，早该就死了，还活着，就是想陪着她，走到这一步，如果没那一道遗嘱，司家五子不会联手。”
“的确，”陆厌点了一下头，“司宁死，真遗嘱变假遗嘱，司家五子内斗，总会杀出一个家主，但反过来，司家五子死，就算他们觉得遗嘱是假的，但司宁已经是司家最后一个继承人了，司总这个计策，真是高明。”
最高明的不是这个。
只要是司家血脉，谁坐上那个位置，都行，但能把司家洗白上岸的，只有司宁一人。
司宁不能输。
更不能死。
否则，他这些年的栽培扶持，舍弃一切，甚至拿几个儿子给她磨炼，将失去一切意义。
“但最后一步，你是要她杀了你，”陆厌继续说，“司总，你就这么肯定，她一定会对你动手？”
司雄英已经老了。
但这一刻，在听到这一句话时，他那双浑浊的目光里，依旧闪过一抹痛色。
他的计划快实现了。
但他并没觉得解脱，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司家五子，身上流的是他的骨血。
但司家不能再内斗消耗，他也不想司宁接任家主之后，还有没完没了的后顾之忧，所以，他们必须死。
只有这样，司宁才不会担心后背被捅。
“从遗嘱被公开，她就知道，她是被彻底舍弃了，”司雄英苦笑一声，放下茶杯：“不瞒陆总，我快死了，在死之前，我这条命还能被利用，彻底斩断她的念想，这没什么不好。”
孩子总要长大。
所以，他以身赴死，全了这局棋。
他的孩儿，当继承他的遗志，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虽九死其犹未悔。
这时，司雄英的电话铃声响起。
手机就在一旁，司雄英轻易就能拿起，但这一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是害怕接到司宁战死的消息，还是更希望，司宁如他想的那样，杀回司家？
司家五子，又何尝不是他的孩子？
一切为了司家。
司雄英沉默了片刻，这才接起手机，但电话接通，那头却是无尽的沉默。
司雄英等了片刻，主动开口：“喂？”
电话那头，还是没人说话，就在司雄英觉得不对劲时，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声音……
是司宁！
司雄英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电话那头的确是司宁的声音。
这就意味着，司宁知道他没死。
司雄英不知道计划的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但现在，他听到了司宁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咆哮，低沉之中，带着几分迷惘苍凉。
像是质问，又像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因为只有这样，你这块磨刀石，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司雄英嗤笑一声，声音冰冷：“不然呢？你以为，我真想让你坐那个位置？司宁，别忘了，你从出生，就只是一枚弃子，其他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司宁站在司家广场，她身后，司家五子都被控制起来。
这一刻，司宁想杀人的欲望达到巅峰。
“抱歉，司总，”司宁冷笑一声，一字一字：“司家五子，你选择的继承人，都被废了，哦，对了，尤其老五，你知道他这些年装傻充愣，实际私下却养了多少杀手？司总，你选人的眼光，真的不行。”
司雄英知道。
司家五子，每一个人手上有多少筹码，他都知道。
但他不在乎。
他不怕他们争，他更怕他们不争。
“放了他们，”司雄英怒道，“司宁，他们是司家血脉，你不能杀了他们！这是命令！”
被废，那就是还活着。
司雄英不能自己动手，但司宁可以。
事到如今，司雄英越要保司家五子，司宁就越不可能让他们活着。
屠刀悬颈。
司宁转过身，看着被扣在地上的司家五子，脸色冰冷：“司总，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他们？如不是我命大，我已经死了，慈不掌兵，司总，这是你教我的第一课，所以……”
司宁掐断电话，看着司家五子，一声令下：“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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