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嫡母来了
“你可知你昨日有东西落那儿了？”
陆慎淡睨着她，话音一落姜晚玉的脸便轰然一下染上了绯色。
她清了清嗓，细软的嗓音有些支支吾吾：“好像……好像是吧。”
她昨夜回绛云轩后就已经在劝自己忘却这桩事了，眼下被他这么一提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落了什么不好，偏偏落的是一件贴身的小衣。
“所以世子今日唤我便是去取落下的东西的？”
陆慎松了她的手腕，嗓音仿佛染了一抹清霜，不冷不淡。
“不然呢？”
姜晚玉松了松气，心想只是去取一件东西还好。
抬眼看他已经自顾朝前走了，姜晚玉忙又追了上去。
姜晚玉本就是傍晚被叫到的集福堂，后来在那里耽搁了一顿功夫，在陆慎的水榭书房里拿了东西后已然到了戌时。
想到明日云姨娘和翘翘还要过来，只怕还要费不少心神，当下便盈盈屈膝要离开这里。
陆慎彼时正坐在桌案后头拿着一份邸报，见她要走便伸出手在案上点了点，淡声问她：
“你觉得今日那个秦姑娘如何？”
姜晚玉整个人被钉在原地，越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那秦姑娘是二房秦氏娘家的人，今日她也看得分明，二房想给他纳妾定然是当中有利可图，也引得陆慎十分不喜。
他自己不喜的事，过来问她是什么意思？
姜晚玉措了措辞，一张娇靥在烛火里好似杨妃清醉：“妾身见秦姑娘生得相貌出众，听二夫人说又极擅音律……”
见陆慎微微沉了眼，姜晚玉忙改口道：“只是性子似乎不大沉稳，有些小家子气了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哭啼啼，的确不是大家千金的作风。
“世子为何问妾身这个问题？”
陆慎深深看她两眼，慢悠悠道：“我只是见你看了她好几眼，还以为你与她有些投缘。”
姜晚玉闻言笑了下：“妾身只是见到貌美女子就觉赏心悦目，不过是欣赏罢了，可没有旁的意思。”
可不是只有男子喜欢看漂亮女子，许多时候女子也爱欣赏女子的。
她只不过看了两眼他就如此说，难不成是他自己还想纳妾却要拿她当借口不成？
若陆慎再纳个妾进来，姜晚玉倒并不心急。
就怕姜月娥要日日火冒三丈，饭都吃不下去几口。
“那你觉得姜月娥如何？”
陆慎似是随意而问，姜晚玉唇边的笑却淡了许多。
“妾身与嫡姐自幼一同长大，姐妹感情甚笃，这些世子不是都知道么？”
陆慎没再多说什么，只看她两眼就摆了摆手叫她回去。
脑海里想起的却是篱阳查来的那资料里，姜晚玉在城外庄子上的三年，姜月娥这个嫡姐可是一次都没去探望过她。
若是能有姜月娥照拂打点，她当时也不会过成那般清苦的模样。
姐妹情深？
这两人难不成是觉得他格外好糊弄不成？
……
姜晚玉沿路回了绛云轩，一路都在想陆慎方才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鲜少能同时见到陆慎与姜月娥二人。
今日在集福堂的时候，她也留意多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夫妻二人之间几乎是没有半点交流。
可按道理不应该是如此才对。
她问过连枝，连枝说虽然陆慎娶妻没多久就搬去了书房，但陆老太君几次让他去看姜月娥的时候他也都照做了，且如今侯府的中馈也大半都在姜月娥手上。
如今二人貌合神离，瞧着似乎也只是陆慎单方面所为。
姜月娥却还是每次看见他就一双眼片刻不停地黏在他身上。
是姜月娥从前做过什么引得他不喜，还是陆慎心里一直都另有其人？
姜晚玉甩了甩头，跨进绛云轩的时候就吩咐周嬷嬷打水给她沐浴。
连枝也忙跨过来问她是发生了何事。
被叫去集福堂的时候，姜晚玉是带着念春去的，连枝则给了她旁的任务。
这会见她要沐浴，念春便停在了院子外头并不进去，连枝借着给她准备衣裳的由头跟着她跨了进去。
“说来话长，大抵就是这样。”
连枝听了咂舌，又随手接过衣裳搭在黄梨木架子上。
“世子如此做，岂不是让世子夫人更加记恨于您吗？”
姜晚玉对这点深深赞同，切齿道：“所以我说你们这个世子表里不一，当真不是个……”
连枝一下上前来捂住了她的嘴，后头的话也被姜晚玉吞没进了肚子里。
“姨娘慎言，念春姐姐还在外头呢。”
姜晚玉冲她眨眨眼，连枝这才将手放了下来。
“好连枝，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连枝看了眼柳叶窗外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嗓音道：“是都准备好了，可姨娘当真要这么做吗？”
“如今虽是初夏，可您若冻出个好歹，伤的可是您自己的身子……”
姜晚玉一双眼奇亮，面不改色道：“怕什么？又不是没挨饿受冻过，只要能将明日糊弄过去什么都好说。”
连枝没法，绕到屏风后提出一个木桶。
里面装了满满的冰，几乎是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她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当下就哗啦一声全都倒进了浴桶里。
姜晚玉咬了咬牙跨进去，当下呼吸一窒，整个人也肉眼可见地僵了几分。
连枝心疼的不行，不断地催促她。
姜晚玉却硬生生待了一刻钟才起来，只觉整个人都木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奴婢去给您倒几盏热水过来暖暖身子！”
姜晚玉连忙拧了眉拦住她：“不行，要是给暖好了那就功亏一篑了，等明日回来再说。”
连枝跺了跺脚，也只得依她。
为了怕念春起疑，连枝也只待了一会就出去了。
姜晚玉勉强熄了烛火上了床榻，心里更是将陆慎和姜月娥一起骂了数遍。
等到她第二日起来，果然觉得头重脚轻，脸颊也比平日苍白不少。
连枝是早有准备，念春却被她唬了一跳。
“好端端的，姨娘这是又怎么了？”
姜晚玉勉强扯出个笑，娥眉轻蹙道：“许是昨夜回来太晚，在路上不小心受了寒。”
“时辰不早了，咱们快早早梳洗去绿漪院吧。”
念春想到今日庆安伯府还有人过来，当下也只得放下这事。
姜晚玉带着两个丫鬟一同到了绿漪院，当先就在院子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婆子，是姜夫人身边的心腹婆子。
这是姜夫人也跟着过来了？
姜晚玉当下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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