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两手准备
姜晚玉倏然掩唇噤声，目光也无措起来。
“我、我以为嬷嬷知晓这事……”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嬷嬷满脸写着惊讶，想起一些过往心也渐沉，忙不迭又问道：“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当初陆老太君默许了姐妹二人共事一夫，便是因为知道姜月娥在陆慎面前不得宠，加上姜晚玉已然和自己孙儿有了肌肤之亲，这才将人留了下来。
可老太君从未听闻过世子夫人是因为难以有孕才将这个庶妹带进府的啊！
当家主母难以有孕和纳妾，根本上还是两码事。
陆老太君这几日都以为是姜晚玉一朝成了妾室欺辱到了主母头上，所以这才吩咐姜晚玉过来学规矩，没想到如今牵扯出了这样的事来。
薄薄的日光下，姜晚玉细白的面容有些羞赧：“嬷嬷别问了，我也只知道这些。”
“我入府不过两月，只记得入府第一日嫡姐这般提点过我，要将子嗣一事记在心上，所以才得了这一句。”
“现在想来，许是我当时听错了也不一定。”
姜晚玉咬着唇看着林嬷嬷，几乎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神色也是一副说错了话的样子。
是听错还是确有其事，林嬷嬷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今日时辰差不多了，姨娘绣完这些便回去吧，我去准备老太太待会醒了要喝的安神汤药。”
陆老太君身体不大好，如今每日都要喝几碗安神汤才能精神好些。
姜晚玉也听闻如今平宁侯府的中馈，几乎一半是陆老太君心腹林嬷嬷手上，另一半便在陆慎的心腹陈管事手上。
老太君精力不济，是管不了太多事的。
反而是林嬷嬷和陈管事一起掌事，瞧着竟少了几分姜月娥掌家时的乌烟瘴气。
姜晚玉实在很想知道，便是到了这个地步，陆老太君也依然偏向着姜月娥吗？
她心里想着这些，面上却不显，只十分恭敬地对林嬷嬷福了一福。
“明日我便要随世子离京，那就劳烦嬷嬷在老太君醒了后替我通禀一声，等晚玉回京过后再来孝敬她老人家。”
言罢她又自怀中拿出个细颈瓷瓶，“这是我这两日晨间采集的露水，老太君喜喝武夷白茶，只浓茶饮多了于身子并无益处，还请林嬷嬷在旁操心一二。”
林嬷嬷接过瓷瓶，深深看她一眼，道了句她有心了。
姜晚玉再次一福，随后跨出集福堂，带着丫鬟匆匆回了绛云轩。
她走后，林嬷嬷便径自跨入了里间，刚好陆老太君也悠悠转醒，准备去佛堂里头抄经。
“今儿的天色分明还早，你怎这么早就打发她回去了？”
前几日姜晚玉都要在这里待到临近晚膳时辰，陆老太君才会放她回去。
林嬷嬷想着刚刚知晓的事，悄悄贴近陆老太君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老太君面容猝然一紧，险些打翻手边的瓷碗：“什么时候的事？可是真的？”
林嬷嬷不敢隐瞒，又道：“老奴也又想起一事，想来应当是真的。”
“老太太还记得吗？咱们侯府的主子每半年便会有专门的大夫来请平安脉，只绿漪院那头接连推拒了两次，如今想来岂不正是另有隐情？”
陆老太君陡然间呼吸急促，实在气得不轻。
“她不肯用我请来的大夫，便是上回宫里的孙太医过来听闻也只是给她两个妹妹看诊，想来的确是有几分心虚。”
陆老太君即便再看重这个孙媳，到了这关头也还是子嗣更加重要。
原以为是不得宠所以主张纳妾，她也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是因为她自身便难以有孕。
这岂不是要断了平宁侯府的香火？
陆老太君当即道：“她既然身子如此总归不可能不请大夫，找两个人去绿漪院打听打听，看看过往她请的都是哪处的大夫。”
“然后不要声张，将那大夫给我带到集福堂来，我要亲自问话。”
姜月娥既有心遮掩，她们便也悄悄地去打听。
倘若情况属实，那她就实在是太过不知好歹了。
……
姜晚玉匆匆回到绛云轩，用过午膳后已经到了酉时半。
夏日天黑得晚，连枝匆匆离府又匆匆赶回来，天色也只黑了一半。
朦胧的余晖柔和地铺洒在檐下，衬得姜晚玉的面庞也越发白皙。
“事情办得如何了？”
连枝对姜晚玉福了一福：“奴婢偷偷去伯府角门打听，余婶子的汉子的确已经进伯府做活了，还多亏了姨娘。”
姜晚玉倏然松了口气。
余婶子是姜晚玉在城外庄子上那三年时，一个隔壁庄子对她有恩的人家，时不时自己家中做多了菜食还会给姜晚玉送过来一些。
作为报答，当时姜晚玉和瑞珠彩环后来日子好过一些之后，也会帮衬几分。
姜晚玉两个月前即将要嫁入侯府之前，曾听余婶子说过她在码头做苦力的汉子被退了工，如今正愁找不到差事，家里又还有两个娃娃要养。
日子过得是捉襟见肘。
姜晚玉前几日想起这事，便托连枝找人出去周旋，找到余婶子给她出了个主意。
她自己便是出身伯府，对伯府里的雇佣情况也算大致了解。
姜夫人治家时喜好宴饮，尤其是在攀上侯府之后，经常是赏花宴春日宴办个不停。
这样下来，她执掌中馈的用度开销也必然极大。
每回庆安伯府办宴饮的时候，下头的管事为了缩减开支，便会去找一些贫苦些的帮工，花一点工钱让人做粗重活儿。
余婶子的男人力气大，只是在码头被人蓄意排挤所以才被陷害退工。
姜晚玉给他们一家出了主意，让余婶子的男人主动到伯府角门去问需不需要短工，再给门房递点钱，伯府里那些管事大都会同意。
她还将这个月自己的四两月银都给了余婶子一家。
余婶子的男人成功找到了差事，只是仍旧是粗重活儿，姜晚玉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四两银子够余婶子一家开销许久。
作为交换，姜晚玉让余婶子的男人进了伯府之后，要帮她留意些桐花院的动静。
她要离京两月，又给姜月娥留了个烂摊子，姜月娥迟早会想到她的头上。
姜晚玉怕她找云姨娘和幼妹的麻烦，自然要早做打算。
若她不在京，余婶子的男人要是听闻桐花院出了什么事，便会送信到何娘子那里。
若她在京，便会递信到侯府的角门。
如今姜月娥失了中馈，姜晚玉反倒得了两分人心。
门房有一个原本就和连枝认识的小厮，如今也愿意为她做事。
有了这一层，她也能放心些。
但姜晚玉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去打听打听世子回府了吗？晚上随我去书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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