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京中局势
等马车到了澄波苑,早已是月上中天。
从青石的口中姜晚玉得知,这次的事约莫便是那漕运衙门中的人所为。
此次遇刺也已然八百里密函禀报今上,而后再请求锦衣卫相助查案,料想他们这次能早些回京。
姜晚玉也依稀能想到,陆慎前十日每日早出晚归的忙碌,只怕就是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所以才招致有人想要动手灭口。
可巡漕御史是帝王直接派遣的耳目,这背后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岂非太过肆意妄为?
一跨入主院,两个丫鬟便迎了上来。
“姨娘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会遇上刺客?”
今夜去二十四桥游湖并未带上连枝和念春,起先也是因为在画舫里不需要伺候的缘故,倒阴差阳错叫她们避过了一劫。
姜晚玉摇了摇头,凌乱的发髻反倒有种别样的美:“我没事,只有世子受了些伤。”
念春道:“方才上次来过的江大人来了,眼下正在里屋探望世子。”
姜晚玉颔首道:“那我且先去梳洗一下,你们去主屋廊下候着,大夫的吩咐你们和篱阳一同记着,我随后就来。”
今日经历了太多事,又是落水又是刺客,她身上这身衣裙早已不能要了。
好在澄波苑里还有旁的房间能够沐浴。
既然陆慎身旁有人,那她且晚些过去也是无妨。
“是。”
……
“栩安,你这次怎伤得这么重?”
陆慎半披着月白中衣靠在榻上,苍白的面颊较以往更甚,墨发也就这般随意披散下来,却不损如玉君子的潇潇风骨。
听了江文祁的话他扯了扯唇:“这次是个意外,我这不是还好好活着么?”
他说这话,江文祁是明显不信的。
虽然他这几年外放到江都做官,但当年在书院里他和陆慎的关系就极好,外加一个安国公府的沈琅。
都知道陆慎不是只会读书的花架子,习武一事他也颇为上心。
这几年他每年都奉帝命外出办差,二人也并没有断了联系,只要陆慎到了这里,二人都能把酒言欢,是以一直都交情不减。
可这么多次办差下来,这次的受伤会不会太疏忽了一点?
江文祁板着脸,意有所指道:“只怕你是为了护住你身边的姜姑娘吧,否则以你的身手,即便打不过自个儿也能安然无恙地去搬救兵了。”
“我一早就让你有什么事来找我,可你偏不听。”
听了他的话陆慎也不恼,反舒展着眉目道:“人是我要带出来的,我自然要护着一些。”
江文祁啧了声:“往年倒没发现,怜香惜玉这个词还能出现在你陆栩安身上。”
陆慎微微眯眼,狭长的眼里仿若含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想好了,这次你要怎么办?”
“我在江都四五年,章兆年那人最是心狠,且仗着与京中镇国公府攀亲带故的关系,便是我这个江都知府他也不放在眼里。”
陆慎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章兆年竟是当今皇后母家镇国公府的旁支姻亲。
当今的皇帝景宣帝育有三子两女,且东宫迟迟未立储,所以朝中局势也不大安稳。
是以朝中也分成了多个党派。
但无论如何,平宁侯府素来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储位斗争。
皇后所出的三皇子,也就是永王,明里暗里几次相邀陆慎过府一叙,或是饮酒或是出城骑马,便是想要拉拢他与他做事。
但陆慎常年不在京中,是以躲过了不少类似的宴请,慢慢永王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对他没有先前热络。
如今这个章兆年竟与皇后母家有些关系,那永王定然也知道此次遇刺之事。
说不定这次的刺客,便是皇后宫中或是永王府派出来的,也是对他认不清时势的惩罚。
毕竟仅仅凭着一个小小的漕运总督,若背后无人依仗,竟胆敢犯下刺杀巡漕御史这样的大罪,那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篱阳与那些刺客交手,也觉不是寻常的刺客。”
身手高强训练有素,若非陆慎带了足够的护卫,只怕也要折在这里了。
可尽管如此,他们也还是有几人受了重伤。
屋外夜色深沉,江文祁也压低了声音:“你想清楚,你得罪了一个皇后和永王,那就总该要寻个旁的依附,否则岂不是里外讨不着好?”
“靖王殿下便比那永王要好,虽是不得宠的温昭仪所出,但他年少便出去历练,这些年素有军功又性情刚毅品貌端方,和皇后永王更是泾渭分明。”
“当真怎么看都比永王要好多了。”
陆慎抬眼看着他,凉凉道:“平宁侯府从不参与站队。”
江文祁也素知他的性子,方才所说也不过都是提议罢了。
想他当年高中之后选择了外放做官,而不是留任京中,到底也是因为京中局势混乱,不想从中掺和一脚赌上性命。
还不如让他在地方上历练历练,做好一方父母官来得踏实。
陆慎会这么说他也并不意外。
“也罢,总归这些事你素有谋断,那我只问你,这次章兆年的事该如何办?”
陆慎想了想,道:“密函已发往京中,锦衣卫的人应当这几日会过来。”
在江宁府的魏瓒便是锦衣卫的一个千户,虽与他有些交情,但锦衣卫是帝王直属,倘若没有帝王首肯并不是他随意可以调动过来协助的。
晚间对姜晚玉那么说也只是为了安抚。
但他亦有把握,锦衣卫定会掺和这次的浑水。
因为章兆年不止是南直隶的漕运总督,还和皇后母家有关。
且陛下原本就想大力整顿漕运清洗地方,如今他遇刺,正是让锦衣卫彻查到底的好机会。
“你小子,倘若是锦衣卫查出了什么得罪了皇后和永王,你也算与他们少些过节。”
陆慎凤眸愈冷:“我自然也不是怕得罪他们,而是我查出的那些东西,走锦衣卫的驿点直接上报京中更加安全。”
如果是等他回京的时候再携带证据入宫回禀,那他们这一路也会变得更加危险。
况且他也不傻,五万两的漕运银却只做到这个地步,那其他的那些到底去了何处?
陆慎很容易就想到了镇国公府。
那么多的银两,而章兆年应允他的账册也是一拖再拖,定然不止是寻常的贪污受贿那么简单。
皇后和永王既然忌惮他,他也不能就这么任他们鱼肉。
而这种牵扯到了皇室的斗争,最好就是把自己摘出来,假作不知地交给帝王亲信的锦衣卫。
江文祁拍了拍他另一侧完好的肩膀,欣慰道:“你能有主意那我也放心了。”
“原本我上一回来找你便是想与你说这些,谁知梁家那两口子也非要过来看看你,弄得我只待了一盏茶就走了。”
“依我看,怕是那庄心晚还对你贼心不死,我都有点可怜梁绍那小子了。”
自己娶的妻子心里惦记旁的男人,这叫什么事呢?
陆慎面沉如滴水,明显是不耐烦听他说这些。
“好了好了,你且好好养伤,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如果锦衣卫的人来了,你也不必再事事都去自己查探,且注意着点自己的伤。”
“那我就走了。”
陆慎颔首,江文祁便推开房门走到了屋外。
恰好姜晚玉沐浴过后换了干净衣裳也走到了廊下,见到他便屈了屈膝:“见过江大人。”
江文祁乐呵呵地拱了拱手:“小嫂嫂进去看看他吧,我这就走了。”
姜晚玉一愣:“江大人慢走。”
“念春,送送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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