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心不动吗（加更）
姜晚玉本想推拒，转念又心生一计。
不能太早就将自己的前路堵死，眼下不妨先周旋一二。
对上庆安伯虚情假意的脸，姜晚玉忽而泫然欲泣，拿袖子遮了遮面。
“父亲怕是抬举了女儿……”
“女儿如今也不过给世子为妾，自是人微言轻，又如何能帮伯府周旋？”
今日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面。
如果姜晚玉日日对陆慎吹枕边风又说伯府的好话，陆慎怕是不出几日也要将她扫地出门。
这个爹倒是打的好算盘，让她一个庶女就如此为伯府卖命！
庆安伯见她不再像先前淡冷，自然也要软语宽慰几句。
“你是爹的女儿，如今世子宠你又在兴头上，又不是让你今日就要做些什么。”
“你只待来日从中周旋几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爹自然也不会见死不救。”
庆安伯自己说着这句话也有两分不自然。
原先大女儿是侯府正妻，他说出去也光耀体面。
如今两家交恶，倒要靠一个不起眼的庶女来从中缓和。
说到底还是自己那个大女儿不够聪明也不够争气。
可面前这个，到底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无非不是从正妻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了。
和他的血缘却是实打实的。
姜晚玉水眸睁圆，目带犹豫道：“可是爹爹，女儿在世子面前当真也说不上几句话。”
见庆安伯似要发怒，她又赶忙道：“女儿位卑，又是庶女出身，老太君和侯爷对女儿素来不喜。”
“便连府中的下人，因为女儿手中缺少银子打点，也不时会嚼女儿的舌根……”
柔弱女子难堪地低了低头，声音也细声细语：“女儿在侯府实在没有什么威信，更别说是在世子面前了。”
庆安伯诧然开口：“你缺银子？”
虽是庶女，也好歹是伯府小姐出身。
怎会连打点下人的银子都短缺？
姜晚玉咬了咬唇：“女儿自从十三岁去庄子之后，便从未见过伯府的月银。”
她在庆安伯府也是有月银的。
虽然不多，但都是给府上小姐自己额外买零嘴或脂粉头油的钱。
庆安伯顿时露出了然之色。
他几乎不插手伯府内宅之事，因此一应庶务也都交给姜夫人打点。
姜夫人既贵为他的正室，偶尔苛待些姨娘和庶子庶女他大约也都知道，只要没有闹大便也不会置喙。
只是如今搬到明面上，他就不能这么说了。
庆安伯当即佯怒道：“竟有此事？”
“想来是你嫡母的疏忽，你莫怕，等回去我就叫她给你补齐。”
“晚些我叫福顺亲自给你送过来。”
福顺是庆安伯身边跑腿的，姜晚玉自然也认得。
她当即又福了一福，佯装受宠若惊道：“多谢爹爹。”
原本就该是她的东西，不趁这个时候拿就可惜了。
庆安伯摆了摆手，故作大度：“这都是小事，只要你将爹方才的话放在心里，爹和你母亲自然都会疼爱你。”
姜晚玉垂了细白的面容，轻声应是。
心里却一片嘲讽。
庆安伯见话说得差不多了，便也转身上了马车。
姜晚玉在台阶下直到看到庆安伯府的马车消失，这才折身跨入侯府门槛，径自回了绛云轩。
一路上她思索了许多事。
如今姜月娥同陆慎和离，想来不出半日就会传遍整个京中。
虽然这个嫡姐对自己的威胁大大减少，可这并不算身败名裂。
可，因着平宁侯府的关系，又牵扯到了陆慎，姜月娥的丑事定然也不会暴露出来。
姜晚玉心中有些不甘。
总觉得就这样，实在便宜了姜月娥。
即便和离，这个嫡姐也不过失了侯府世子夫人的头衔，仍旧是风风光光的伯府大小姐。
甚至就算去到庄子上，姜夫人也会照看她的周全。
她仍旧能够呼奴唤婢，仍旧能够穿金戴银。
甚至还能为自己筹谋一桩新的婚事，再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那自己被毁掉的亲事又与人为妾，还有在庄子上自生自灭的三年又算什么呢？
姜晚玉咬了咬唇，当下又决定明日回伯府一趟。
庆安伯想拿捏她，无非是因为姨娘和妹妹还在伯府。
如今姜夫人恨毒了她，只怕桐花院的日子更不会好过。
连枝得知她这个念头的时候问道：“姨娘，咱们要不要和世子打个招呼？”
“世子今日刚和伯府这般，姨娘却明日就要回伯府，只怕世子知道了会心生不喜。”
姜晚玉犹豫了下，随后摇头。
“当初他和我说过，允我三个月回一次伯府，如今期限已到，我并不算逾矩。”
的确是陆慎亲口答应她的。
只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姜晚玉或许应该亲自去找他说一说，免得他心中不喜。
但陆慎这会想必也无心思在这些事上，还是先斩后奏吧。
连枝点点头，转身去帮她收拾隔日回伯府的东西。
这次从江南回来，姜晚玉的确给云姨娘和妹妹都带了些东西。
有苏绣名缎、软帕玉钗，还有她给翘翘带的江南名师的临摹字帖。
这些都要收拾着，明日一起带过去。
忙活完这些又用完了午膳，到了下午的时候，膳房里的人又给她送了几样点心。
不是陈管事授意，而是膳房里的其他下人自己给她送的。
每样都十分精细。
小巧精致的玫瑰搽穰卷，还有上好的牛乳杏仁豆腐。
碟子里乳白色小块状的牛乳豆腐，上头仔细撒了杏仁碎与淡黄色蜂蜜，瞧着令人食欲倍增。
连枝一看就乐了。
“今儿上午世子刚和离，膳房的人就巴结到咱们这头来了！”
没了世子夫人，如今陆慎只姜晚玉一个后宅女子。
且府中下人原就知道她越发得宠。
姜晚玉夹了一块从未吃过的玫瑰搽穰卷，心中也知是连枝说的这个道理。
主子们动动嘴皮子，下人们捧高踩低。
每个高门大户都是如此。
可是等陆慎再娶了新的世子夫人，他们还是会去巴结新的主母，甚至百般地对她献忠心。
想起姜月娥今日对她说的那句话，姜晚玉也没了用点心的意思。
那句她只将陆慎的宠爱当做踏脚石的话，是故意说给姜月娥听的。
虽然在下江南之前，她也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自以为嘴甜心不动，不过装乖卖巧讨他欢心。
可事实到底是与不是，姜晚玉自己心里也有些说不清楚。
或者她喜欢的，也只是在澄波苑里相拥而眠的点点滴滴。
一回到平宁侯府，一切再次泾渭分明。
当真就……不曾动心吗？
无论如何，姜月娥离了侯府，她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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