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什么身份
翘翘到底年岁还小，姜晚玉不想让她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是以和连枝说这些都是避着她的。
“夏姨娘原本就在月子当中，昨日这样的天气被赶出了城，会不会落下病根先不说，姜老夫人那头大约是不会让她回伯府了。”
老人家最怕什么犯忌讳这一说了。
姜晚玉生于伯府长于伯府，自然是知晓姜老夫人当年和虚灵道姑的事的。
说实在的，她这手段并不算高明，也无非就是仗着有几分了解她那祖母的心思罢了。
她年岁很小的时候，也想过要在庆安伯府里给自己找一个依仗。
即便爹爹不疼，便是有祖母记挂也是好的。
但，姜老夫人和庆安伯的性子实在如出一辙。
饶是姜晚玉努力嘴甜乖巧日日前去请安，也及不上那几个嫡出的孙辈能够讨她喜欢。
还有府中另一个如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夏姨娘出了事，她自然也不会为她求情的。
她姑且不管庆安伯会怎么做，如此报复了夏姨娘，姜晚玉心中的那口气才算是徐徐出了。
“你做得很好。”
云姨娘下葬那日她没有对夏姨娘发难，便是想等着这个关头给她致命一击。
姜晚玉发觉自己比起从前已经有了些进步。
但现在回头去看她那日揣上匕首的举动，也还是十分冲动的。
这一想，难免又想起了陆慎。
连枝打断了她的思绪：“只是姜夫人母女那头，姨娘可还要做些什么？”
姜晚玉想到了姜月娥，又想到自己上次让连枝找可靠的人去庄子上装神弄鬼，扮成已死的碧萝一事。
“她如今怎么样了？”
连枝自然知晓她问的是谁，“姜大小姐好似当真有些被咱们的人吓得疯癫了，至于姜夫人自是在给她求医问药，有时还会求回伯府。”
“伯爷给姜大小姐暗中找了大夫，听说也没治好。”
姜晚玉忽然笑了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这怕是姜家庄子上最热闹的一次。”
姜夫人母女在，夏姨娘也在。
只是夏姨娘与她们并不在一个庄子。
“那便先这样吧。”
让姜月娥母女再吃吃苦头，如果她们不再想方设法要置她于死地，她也不可能真的找人杀了她们。
况且对这对母女来说，落到眼下的境地也不亚于最大的折磨了。
凭着如今的处境，姜月娥便是想再嫁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亲事。
她还是先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先回去歇着吧。”
连枝应声而退。
姜晚玉沐浴过后绞干头发便上了榻，又开始想起了离开侯府的事。
她是知道陆慎要时常离京的，她也在等下一次机会。
倘使是他在京中，那多少都有些不方便行事。
可或许是临近年关朝中公务繁重，陆慎这几个月竟一直都在侯府里。
她原本都想好了，凭着陆老太君对她的厌恶，只要陆慎不在，她自请离府陆老夫人定然不会拒绝，兴许还要悬些鞭炮庆祝一日。
还有今日那个叫兰馥的丫鬟，兴许也是入了陆慎的眼。
姜晚玉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过了许久才觉出了困意。
翌日一早，连枝在给姜晚玉挽发的时候就有些吞吞吐吐。
“有什么事就说吧。”
连枝想到自家姨娘都是打算离开侯府的了，当下也不再犹豫。
“奴婢早间起来就听下人说，世子让一个貌美丫鬟去了书房伺候。”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姜晚玉却不大意外。
她见过那个兰馥几回，生得的确是妩媚出众的，能被陆慎瞧上也不奇怪。
自古男人皆如此。
“我知道了，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是。”
别说只是去书房伺候，就是真的昨晚就被他收用了，姜晚玉又还能说什么？
她自己都只是一个姨娘，没什么权利去置喙陆慎房中的事。
连枝退了出去，没多久念春又跨了进来。
她的语调带着些着急：“姨娘，小娘子早间起来唇色便有些发紫，不知是冻着了还是怎么了。”
姜晚玉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跑去了暖阁。
翘翘原先就有心疾，今夏的时候还觉得她好了些，可若是心疾遇寒再次复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一看果然，又有了些从前心疾发作的样子。
“阿姐别担心，翘翘就是、就是有些喘不上气，再睡一觉就好了。”
小姑娘两个小手攥紧被褥，见她来了还对着她勉力一笑，想让她放心的样子。
姜晚玉眼眶又有些湿润的迹象。
或许不少人都盼着小孩子能够懂事些，可要是太懂事了也是会招人心疼的。
姜晚玉不再犹豫，吩咐念春照顾好她，自己先去叫膳房备些清淡的粥食，而后又提笔写信，叫连枝送去给城西芦花巷的瑞珠。
瑞珠和彩环当时春夏都在伯府里照顾云姨娘母女，不知道会不会有当时宫中孙太医开的方子。
姜晚玉猜测姜夫人这个嫡母定是会将方子捏在自己手里，兴许连送去桐花院的汤药都是药量减半的。
她对于瑞珠的回信没有抱太多的期望，又开始琢磨有没有旁的法子。
她夏日里去伯府的时候，那时候翘翘气色的确好了许多，足见宫中太医的方子还是有效的。
可那方子倘使瑞珠彩环没有，姜晚玉自然也不可能去城外去求姜夫人母女。
她似乎还是要找陆慎。
在平宁侯府，如今只有陆老太君还有陆慎的帖子能够请到宫中太医。
姜晚玉打定主意便不再犹豫，一边等着瑞珠的回信，一边又琢磨去水榭书房找陆慎的事。
到了下午瑞珠回了信，称她的确没有当时那张药方，言辞之间也十分焦急。
姜晚玉深吸了口气，去膳房里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手中拎了个食盒。
她掐算着陆慎下值的时辰往水榭书房走。
到了书房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眼下门窗紧闭，陆慎应当正是在里头的。
姜晚玉正要像从前一样去找篱阳通禀，却没想没瞧见篱阳的人影，斜地里转出个娇影正正拦住了她。
“这不是玉姨娘么？”
兰馥面染桃花水波盈盈，脸上的笑也算殷勤，只是眼神里的那点东西就禁不起细看了。
姜晚玉后退一步打量起她。
兰馥实在是极有姿色的，穿了一件肉粉色的撒花缎袄儿，外头未罩比甲，愈发衬得身前山峦高耸，真叫一个儿别有姿容。
姜晚玉忧心着翘翘的事，但一路上也不是没听见一些下人嚼舌根。
都在说这兰馥委实是个体格风骚的，凭着身段就叫陆慎看进了眼。
姜晚玉错开目光，淡声道：“我有事要找世子，还请兰馥姑娘替我通禀一声。”
她已经算是极客气的，但兰馥显然不想领她这份客气。
“姨娘这说得是哪里的话？世子在书房里一向不许人打扰，姨娘还是先请回吧。”
姜晚玉定定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便是陆慎再宠她也还未抬她，这丫鬟竟眼下就忘了尊卑规矩？
兰馥冷笑一声，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今日就是不让她进这个书房。
推搡之间，姜晚玉准备了一个多时辰的食盒便摔落在雪地里，里面的东西也骨碌碌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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