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牢狱之灾
便是说这庵堂对外是个庵堂,内里却是个极腌臜的。
有些女子是被人牙子卖出去的,有些则是无家可归的,庵堂里的人拐来这些女子,又使了人专门调教,待她们长成之后便做起一些暗娼生意。
但这些女子尽数都是被迫的,同花楼里不一样。
彩环听了极是愤怒。
“从前倒是听过广陵江都一带养了不少瘦马,却没想吴江也有这样的生意。”
姜晚玉道:“不止是吴江,不少地方怕是都有的。”
这些女子也极是可怜。
吴江风烟水媚,女子也如广陵一带一般生得玉软花柔,腰肢纤细,北地不少男客都极是喜欢,甚至愿意花大价钱去买。
但在庵堂里做这等生意,属实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了。
其实姜晚玉从前看一本闲书的时候就看到过,说吴江临水的小楼里也有不少地方藏着私窑子。
那些南来北往的商客行船经过此地,多数都愿意花些银子去楼里小坐,或听女子弹弹琵琶,或是邀了美人共掀春帐。
不少人都将其当成是一桩风雅之事。
也有商客会邀女子同行,一路上都与其快活度日松散松散,只要给足了银两,最后不想用了,再让其乘小舟返回吴江就是。
这就是极受男子吹捧的私窑子了。
但那庵堂里藏着的女子年岁还这样小,等到及笄或许明白自己做的是怎样一回事,多数还是只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彩环又斥骂道:“可见那些商客没一个是好东西!”
姜晚玉失笑着摇了摇头,又想到秦池岂不也是商客?
且还是两江地带极赫赫有名的商客。
只是他私下里如何却是与她无关了。
对于这庵堂一事,姜晚玉虽然唏嘘,但听过之后便也当这事过去了。
还是后来有一日,几人在藕荷轩不远处瞧见一个极漂亮的小姑娘,才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一双大眼怯生生的四处张望。
她穿得极破旧,脚上的鞋也露出了脚趾,倒像是逃荒来的。
瑞珠却一下就想起了那庵堂之事。
她悄悄去打听,那小姑娘果真是从庵堂里逃出来的。
只是那庵堂虽被官府查抄了,内里的营生也彻底断了,但当中本就有不少女子都是无家可归的,或是在很小的时候就与家人走散,早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便是离了庵堂也无处可去。
李文娘瞧着那小姑娘,不知为何泛起些同病相怜的感受,明明她们的境遇也并不相同。
“王娘子……”
姜晚玉看她一眼便知她在想什么,目光也朝外头的青石板路看去。
那小姑娘的确可怜,这会子功夫,已经有一些男子频频朝她张望了。
那些目光都是劣邪的、打量的。
姜晚玉叹了口气,叫李文娘将她领了进来。
瑞珠与她寒暄了几句,这才发现这姑娘是个哑的,并不会说话。
瑞珠又试探着往她手中塞了支软毫笔,那小姑娘还是茫然地看着她,连抓握笔的姿势都十分吃力,可见也是个不识字的。
这下不光瑞珠彩环,连翘翘都对她多了几分怜悯。
她二人不过差不多的年岁,翘翘好歹还有阿姐,可这小姑娘却是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了。
姜晚玉沉吟道:“今日七月初九,便唤她九儿吧。”
姜晚玉将九儿留在了绣坊里,将她当做是学徒,虽不发工钱却也管一份吃住。
九儿原先便见这绣坊里都是女子所以在门前滞了半日,如今见她们的确都没有恶意,还给她蒸最新鲜的馒头包子,慢慢也咧开嘴露出点笑容。
有时翘翘习字的时候,她就会在旁边看着,慢慢还能帮姜晚玉沏茶。
九儿实在是个乖巧的姑娘,每日闲不下来,似乎生怕闲下来就要被赶走。
姜晚玉对她也有两分怜惜,后来就叫彩环亲自带着她分线。
九儿乖巧地坐在小杌子上,梳着和翘翘一样的双环髻,一坐便是大半日。
只好景不长,有一日几个衙役闯进来,道她们收留了来历不明的女子,许是也在做什么不正经的门路营生。
瑞珠气得脸发红,姜晚玉也将她们素日做的东西都拿出来,竭力证明藕荷轩只是一座寻常绣坊。
便是附近的街坊邻里都能作证。
可许是她们在这里的几月当真得罪了什么人,那几个衙役竟不听辩解,直接将她们收押在了牢狱之中。
九儿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被抓走的时候不住拍打那些衙役,流了满脸的泪。
她想证明自己的身份,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娼籍,可就因为不会说话连累得一众姐姐也因为她被关进了牢狱。
姜晚玉觉得十分匪夷所思。
她从前也经历过不少事,但这牢狱之苦还真真是第一次经历。
瞧见九儿自责地揪着自己的衣襟,姜晚玉宽慰道:“九儿不要自责,许是姐姐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这才连累了你。”
九儿却还是只知道哭,眼泪糊了满脸。
瑞珠还算沉稳,在快速地想办法,彩环也是有些要急哭了。
“娘子,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咱们那些路引文书——”
彩环话没说完就被瑞珠堵了嘴。
她们自己知道当时来吴江的文书有几封都是特地找人作保伪作的,如果被官府查出来,怕是也要受到杖责。
但藕荷轩的营生是实实在在的只做绣坊的生意,当时铺子开起来的时候文书在官府也有备案的。
她们于铺子上问心无愧,路引文书却实在是她们理亏了。
但是没办法,姜晚玉真正的名讳并不能得见天光。
即便吴江距离京中有千里之遥。
姜晚玉缓声道:“为今之计怕是也只能破财消灾,若真的是得罪了什么人,最差的也不过是关了这铺子离开这里。”
虽然在这里生活的几月姜晚玉已经有些喜欢上了吴江,但眼下牢狱之灾已经发生,自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瑞珠点头:“我与娘子想的也是一样的。”
随后几人也不慌张,只在牢狱里安静地等着。
可她们没等到有人将她们提审,反倒是秦池匆匆来了吴江府衙,往日朝气蓬勃的脸上很有几分急切。
“玉儿,你怎么样?”
姜晚玉愣住了看着他,随后那些前几日还对她们凶神恶煞的衙役见了秦池恭恭敬敬给他开路,又将她们一行人全都放了出来。
秦池满心的担忧急切,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连呼吸都要停住。
“我这几日去了趟徽州,要不是铺子里的人传急信告诉我,我当真不知……”
姜晚玉看着他满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心念一动。
他竟是直接从徽州赶过来的?
(https://www.uuubqg.cc/71644_71644266/4620068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