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试试他吧(三千字长章)
“秦池,我……”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从前嫁过人,而且还是与人做妾。”
“我有过一个男人。”
忆起那些过往,姜晚玉喉间有些干涩。
秦池双眼灼灼,嗓音越发清亮道:“我知道这些,我并不在意。”
“那些并不是你能控制的,我知道你从前也有诸多难处,所以我想护着你,想能够堂堂正正地守在你的身边。”
“……玉儿,我这双眼除了你之外,当真再看不到旁人了。”
少年郎方才在席间喝了些酒,这会的嗓音也透着低哑的缠绵。
姜晚玉抬头描摹他的眉眼。
除夕夜家家团圆,二人在小院门前站定,耳边还能听到时不时响起的炮竹声响。
是极热闹的日子。
檐下的红灯笼打在姜晚玉雪白的颈项处,衬得那处肤色莹白如玉,像透明的雪白花瓣,在灯色下泛着浅浅光痕。
姜晚玉喘了两口气,慢慢道:“我从前喝过绝嗣汤药,往后怕是子嗣也十分艰难。”
她以为说完这句话少年郎定会转身就走。
可等她再抬眼的时候,就见秦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像是没有任何意外。
姜晚玉甚至在里头找到了一丝怜惜。
她陡然心神一震,不可置信道:“你……你知道?”
是了,他怕是查过她许多事的,会知道这一桩也并不奇怪。
秦池朝她靠近一步,又咧开嘴笑了两下。
他一向是生得好看的,明亮的笑容像三伏天里突如其来的雨水一般,只叫人扫尽心中阴霾,连和暖的日头也照了进来。
“玉儿,我不是在意这些事的人。”
“我喜欢你,眼中自然只有你这个人,便是旁的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挠我分毫。”
“况且我族中也有许多人,倘使当真子嗣艰难,从旁支宗族里抱一个过来我也会认真抚养。”
重要的是她,是他二人要一直在一处。
秦池垂下了头,一双桃花眼分外璀亮,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嗓音道:“玉儿,你便试试与我在一处,可好?”
姜晚玉胸腔里的心咚咚跳起来。
这一瞬,她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也闪过许多人。
自打她那次落水高热之后,这几个月瑞珠也不再反对秦池经常过来看她。
他已经帮了她许多,有时明明听元青说他在外地也极忙,可他还是最多出去三五日中间也要回吴江一趟。
唯有一次他受了伤怕她担忧才离开得久了些。
其实他们二人,早就像是有蛛网在中间缠着,无论如何也道不分明了。
门外雪色静谧,风声翻涌。
姜晚玉看着他,小院透出的光亮映着他干净的眸,是一如往常的灿烂明亮。
她的心却在这风声里浮浮沉沉,总也落不到实处。
秦池咬了咬牙,又贴近两分缓缓道:“玉儿,你在那人身边待了十个月,可你离京也有十个月。”
“都快要一年了,我陪你一起走向新的生活,好吗?”
这话瞬间令姜晚玉心中一震。
是啊,不知不觉,她离开京中的日子也和在平宁侯府中的时日一样长了。
都快要一年了,有什么不能过去的呢?
陆慎怕是早就忘记了她姓甚名谁,又或是已然娇妻美妾相伴,在这样的日子和和乐乐地团聚在一起。
今日是除夕,她也想家人在侧、灯火可亲。
她也不讨厌秦池,不是吗?
就试试他吧,试试又能怎么样呢?
没道理旁的人都在朝前走,她还要因为顾忌从前的经历畏手畏脚的。
瑞珠彩环还有妹妹也希望她能多看看旁的人,也希望她身边能够有一个人陪着。
不管以后的秦池会怎么想,至少他眼下是真挚有情的。
倘使秦池以后会爱意削减,会变得计较在意她的过往,会开始计较她不能生出子嗣那些事。
那她就像离开陆慎一样,再与他好聚好散就是了。
人与人之间不能总是太计较那一份结果的。
至少眼下他怜惜她,还会与她说“我知道从前的你有诸多难处,我知道有些事也并非是你本意”。
“让我靠近你、让我怜惜你、让我和你一起走向新的日子。”
这样的话,不管是云姨娘还是陆慎,都从未对她说过。
她如何不会累、如何不会想给自己找一个新的依靠呢?
风雪仍旧静谧,姜晚玉看着秦池,眼眶慢慢红了。
“……好。”
这一次,姜晚玉乍然想起十三岁时被赶到庄子上的那一夜。
她置身在泥潭里,安静地等待那些泥水漫漫没过她的头顶要将她吞没。
却在最后一刻,有人只朝着她奔来,朝她伸出一只有力手臂,慢慢将她拉起。
甚至不顾她身上的泥水,也要将她抱进怀里。
秦池一双眼陡然被浓重的喜色吞没,下一瞬当真倾身过来将她一把揽住。
少年郎的身躯极是沸热,身上带着干净的衣香,是令人安心的温度。
“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声音与往日不一样,像在压抑某种情感,听得人心头一颤。
姜晚玉抿了抿唇:“反正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秦池偏了偏头,唇软软的擦过她的脸,温热又清浅的鼻息洒在她的耳畔。
“玉儿,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坏。”
他从没有这种感觉,心坠坠的,有时又会因她一句话将他的心抛到高空去,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当真像做梦一样。
他今日都已经做好会被她再次打断、或是被她拒绝的准备了。
姜晚玉在风雪里抿了抿唇,小声笑了一下。
“秦池,你今年十九对吗?”
秦池缓缓松开她,摸了摸鼻尖:“今儿不是除夕么,等明年六月我就及冠了。”
姜晚玉故作沉吟道:“我也过了十八的时辰了,原来你也只比我大一岁多。”
但眼前这少年还是比她要成熟许多的。
秦池有些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想起隔壁的小虎总是叫她王家姐姐,秦池桃花眼一转,忽而低头含笑道:“……玉儿姐姐。”
这一句被他咬在唇齿间,配着那双灼灼桃花目,当真是极为难耐了。
姜晚玉陡然闹了个红脸。
她明明说他比她大一岁,他叫什么姐姐?
姜晚玉回了下头,依稀看到瑞珠彩环都躲在门后悄悄张望,心里的羞赧也更甚了,作势便推了他一下。
“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秦池被她这含羞带嗔的一眼看的愈发心尖发痒,又看了看小院,只觉心中涌上万般不舍。
原本就是知慕少艾的年纪,眼下又通了心意,叫他怎舍得就这般离去?
可他也知晓要徐徐图之。
“那我明日一早过来看你。”
姜晚玉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除夕他都不请自来了,难不成他初一要过来她还能撵他走不成?
但姜晚玉想到了别的,还是道:“如今到底是年节,你还是要抽空回家一趟。”
江宁府和苏州相隔也不远,是以他才能即便是忙也能隔三差五过来看她。
秦池想到家中那头也正了正神色:“玉儿说的对,我过两日便回家中一趟。”
秦家的人自然是来信催过他回去的,是他以有事为由说要耽搁些时日回去。
她在吴江过除夕,他哪里有心思回家呢?
眼下倒是可以放心了。
秦池又多看了她两眼,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姜晚玉拿掌心压了压面颊,这才转身走进小院。
对上瑞珠彩环明知发生什么却还是四处乱转的目光,姜晚玉也有些无奈,眼中的笑却加深了。
好似不止她和秦池高兴,她们也都是高兴的。
彩环推了瑞珠一把,瑞珠才笑吟吟道:“奴婢去给娘子打水沐浴。”
姜晚玉似想起什么,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果然露出一张抹着乌膏的妇人脸。
姜晚玉:“……”
所以方才,秦池就是对着她这张脸说出那些含情脉脉的话吗?
姜晚玉陡然想起了一句诗——
此时此夜难为情。
……
除夕日,京中的长街上也极是热闹,绚丽的焰火燃了半夜都不止。
家家户户门前皆悬着红灯笼,平宁侯府的前院也堆了不少年节礼。
陆慎翻身下马,披着厚重的鹤纹玄氅跨进了侯府。
篱阳道:“侯爷今夜去何处安歇?”
用了这么久的时间,陆慎已早早袭了爵,眼下已经不是世子而是侯爵之位了。
至于原先的平宁侯,陆慎也将人尽数打包送去了老家的宅子。
陆老太君倒是不肯走,除了整日念叨让他娶妻还有子嗣之事外,也是放不下这侯府的富贵。
只陆慎实在与她话不投机,素日也鲜少去集福堂请安了。
如今这偌大一个平宁侯府,尽数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院子里的光照在陆慎的身上,他的眼底终于不再是一片漆黑。
似是过了许久,篱阳才听他发白的淡唇吐出一句:“去撷芳院。”
篱阳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又在心里溢出一声叹息。
撷芳院和从前的布置一样,便连那位姨娘住过的绛云轩也被好好保护了起来。
侯爷这分明还是自欺欺人。
撷芳院里,连枝和念春看到他也是一惊,随后又动作自然地给他打水沐浴。
这几个月侯爷总往撷芳院跑,连枝觉得她都要成了侯爷的贴身丫鬟了。
陆慎沐浴过后便屏退了下人,穿着单薄寝衣躺在撷芳院的拔步床上。
帘帐上的玉钩落下来,最易让人想起从前那些往事。
这样的孤夜,陆慎躺在熟悉的地方,总会想起一张纯真又妩媚的脸。
仿佛还能看到她脚步款款,身形婀娜,风中带香的朝他走过来。
然后伸出一双柔夷抚上他的手,嗓音清甜道:“爷回来了,妾身在膳房给您备了您最喜欢的点心,还特意做了邹纱馄饨。”
那一颦一笑、明丽娇靥,一如这十个月以来梦中描摹的那样。
陆慎自枕下拿出一件湖色绣并蒂莲的小衣,是她留下来的。
小衣上的味道早就淡得不能再淡。
陆慎捏着那柔软布料,就好似将人揽在怀里。
夜色垂沉,寒风也透过楹窗渗进来,没有分毫除夕该有的热闹。
帘帐里缓缓传出些布料摩挲之音,隐隐透出一丝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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