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天塌地陷
秦池的阿姐名唤秦沅,年长他五岁,有个极可爱的女儿,比翘翘还小一些的年纪。
秦沅过来的时候也带上了女儿,应当是春日风光好出来游玩,甚至还给姜晚玉带了见面礼。
“阿池性子倔,自小到大没说过要娶哪个女子,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可见姜姑娘在他心里是极重要的。”
秦沅生得温柔的鹅蛋脸,和秦池口中一样是极随和的人。
便是她的小女儿还拎了盏鲤鱼灯送给她,说是街市上觉得好看,漂亮姐姐人手都有一盏。
姜晚玉吸了吸鼻翼,摸了摸她的头,与秦沅说话的时候也少了几分拘谨。
这样就够了。
她知道秦池的父母心底里不认同这门亲事,可他有个这样好的阿姐,还与她说了这么多话,她已经得到了很多温暖。
秦池则还是趴在床上龇牙笑,一脸没心没肺。
秦沅走之前还给了姜晚玉一个蓝色封皮的册子,秦池像是知道那是什么,陡然黑了张脸劈手要夺过来。
姜晚玉偷偷打开,见里头竟是秦池自小的糗事。
她略看了看,极是忍俊不禁。
还有说他五岁时极是调皮,有一次出门赴宴时走丢了,爬到不知哪家的墙上要偷桃吃,差点下来掉进了别人家的粪坑里。
为此还在家中哭了几日。
姜晚玉狐疑看他:“你为什么哭?莫不是真掉进去了?”
“你别看!你还我!”秦池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只觉在心爱女子面前的那点尊严都没了。
阿姐也真是的,这不是出卖他吗?
姜晚玉却笑得有些停不下来。
如果是平时他生龙活虎的,姜晚玉自然是争抢不过他的。
偏偏他如今卧病在床不能动弹,这就叫她“占尽先机”。
秦池又气又羞,八尺男儿的面皮上也染上红色,却在看到姜晚玉笑得花枝乱颤时又停了下来。
也罢,总归只是一些糗事。
难得见她那么高兴,就随她去好了。
说是这样说,等到姜晚玉意犹未尽的放下了册子去床边给他喂药的时候,秦池还是瞪了她两眼。
倒似绵绵炸毛时的样子,一点都不唬人。
姜晚玉扑哧一笑:“好了,你好好养伤,我就在这里陪你三日。”
秦池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又有两分委屈:“你不留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吗?我还没有带你在江宁府转转。”
话音落下他又转念一想,日后等成了亲有的是机会逛他这自小长大的地方。
不光是这里,还有江南各处地方,包括蜀地和西北等地他们都可以一起游历。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身上的伤也不疼了,恨不得立马就能下地督促那些人操办亲事。
“吴江那里只有她们我不放心,况且不是你说等伤好了你还会去吴江找我的么?”
秦池勾住她的掌心一笑:“玉儿,嫁衣那些东西我会找绣娘给你做的,你不必急着回去去赶那些。”
姜晚玉有一丝心事被戳破的羞赧,磕巴道:“谁说我是要回去绣嫁衣了?”
哪有女子没向往过凤冠霞帔、三书六礼的呢?
只是八月的婚期,即便来不及做嫁衣,一些香囊喜帕总是来得及的。
看着她有些害羞的模样,秦池勾了勾她掌心的软肉,心里也软的塌陷下来。
好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
因着这份心思,他养伤也十分卖力。
至于秦家铺子上的事,即便他不能下地,但少不了还是有许多事要找他决断,是以元青仍旧是天天也要过来这处客栈。
如果不是因着这个缘故,秦池真想找个由头将他发配到远离江南的地方一段时日。
这样姜晚玉兴许就能留下来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也不会每到他擦洗换药,她还要红着脸退出去唤元青过来了。
本就是知慕少艾的年纪,日日相处在一起,怎么不会有过旖旎心思呢?
秦池闭了闭眼,喉间闷笑了几声,心里却无论如何也都是甜的。
姜晚玉果真只照料了他三日就走了,这狠心的女子。
也罢,等洞房花烛夜再仔细振一振这夫纲吧。
他又囫囵想了很多,又想到她那张娇美的脸,又觉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的了。
……
京中的六月仍是连绵的黄梅雨,仿若下个没完。
陆慎回到侯府的时候依旧是深夜。
自他承袭爵位这大半年以来,京中关于他的名声也仿若被分成两个极端。
从前有人道他韶朗和煦,如今却有不少人觉得他较从前更是倨傲,也变得更不爱搭理人。
没人会把这些话说到他的面前,只有篱阳有时会听到那么一两耳朵,然后也一笑置之。
侯爷是什么性情他极是清楚,一个人也不可能前后有那么大的变化。
要说唯一的,也的确是在那位玉姨娘走了之后,侯爷变得消沉了些许。
篱阳不懂什么情啊爱的,若非是这股消沉并未影响侯爷的仕途和大部分生活,他也不会对这些那么敏感。
已经过去一年三个月了,只要时日足够长,侯爷总会慢慢淡下这些事。
但一想到那撷芳院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陈设,篱阳又觉得不是他想的那么容易。
“爷今日还是宿在……”
篱阳只试探地开了下口,便听到陆慎“嗯”了一声。
顿时又有两分无奈,但还是在意料之中的。
今夜的撷芳院和往常一样寂静,但又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一跨进院中就见一老妇跑了过来。
篱阳剑都横出去大半,这才认出来是撷芳院里的周嬷嬷。
周嬷嬷和李嬷嬷两个人还是玉姨娘刚到绛云轩时,陈管事拨过去的两个嬷嬷,主要是做一些洒扫的。
后来也跟着一起到了撷芳院,同玉姨娘的关系不算疏远也不算亲厚。
因着撷芳院重新修缮过,陆慎也并未将她们调去旁的院子,只原先做什么事如今还是做什么事。
虽然撷芳院里的主人不在了,但陆慎也不希望看到这里因久未打扫而变得脏乱。
“冒冒失失的,这是在干什么?!”篱阳忍不住斥道。
活计都这么清闲了还做不好事,差点就冲撞了主子。
周嬷嬷跪地匆匆给陆慎磕了两个头,这才急声道:“侯爷,侯爷,老奴有事要禀报。”
“老奴一个小儿子在赌坊欠了赌钱,手指头都被人削去了两个,老奴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如果明日晌午之前不去赎人,老奴当真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陆慎听得皱起了眉。
篱阳道:“欠了多少?”
周嬷嬷吞吞吐吐,脸上也涕泪横流:“原先也不过是八十两,不知怎么变成了五百两,还请侯爷开恩,老奴往后一定好好效忠侯爷!一定效忠侯爷!”
篱阳也皱起了眉,明显不大想帮。
虽然周嬷嬷在侯府也有数年,但侯府下人太多她根本是排不上号的人物,不过混些月钱罢了,无功也无过。
且五百两银子救个赌徒出来,即便侯府银子多也不会做这样的买卖。
不划算。
陆慎收回目光已然要越过她,篱阳也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
谁知身后的周嬷嬷骤然爆出一声高喝道:“侯爷!撷芳院走水那日,老奴曾见过一辆马车出了侯府西侧的角门!”
她也是没办法了,陆老太君已然不理事,连她的面都不肯见。
陆慎顿住步子,半晌才堪堪转过来身。
“你说什么?!”
周嬷嬷语速极快道:“老奴那日正好遇上歇假,可却有样极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后罩房忘了取,所以后来又折回来过,恰好就远远瞧见有辆马车出了角门。”
陆慎一时有些目眩神迷,撑着篱阳才得以站稳脚跟。
他眉心突突大跳,袖子里一只残镯将他冰冷的掌心膈得发白。
篱阳也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陆慎仰起头,迎着夜色,狭眸里的阒黑瞳仁如在水中浸过,阴冷又诡谲。
“你将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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