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筹备婚事
陆慎于情事上不善言辞,自觉一腔情意都在这番话里,余下的话也就没那么难出口了。
“从前的事都是我不好。”
“你之前与我说的话,这些时日我日日夜夜咀嚼回想,的确有不少事都是我做错了。”
他眉眼含着春风,紧紧地握住姜晚玉纤细的手指,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她的手暖热。
“晚晚,我从来都没有将你当做可有可无的物件,任凭从前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只是不愿你离开我。”
“撷芳院走水,我当真以为你自戕了,我也病了许久,梦里都盼着你能心软过来看我。”
言罢他低头自嘲一声:“只是无论我期盼了多少次,始终都不曾在夜间梦过你的身影。”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她是真的狠心啊。
姜晚玉听着听着,心里几多酸涩,艰难开口:“后来呢?”
陆慎道:“后来我在撷芳院支了座小佛堂,我经常会去撷芳院,想起我们相处的许多事情,有多少次对着满天神佛都在想,倘使你能回来,当真叫我付出任何代价也是甘愿的。”
“你那两个丫鬟也没死,上次是你这张嘴总不说出我爱听的话,我气急了才胡乱诓你的。”
姜晚玉扬起一点声音:“你说的都是真的?”
连枝和念春两个丫鬟并没有做错什么,当初她让她们形势稳定了就趁机讨要文书离开侯府,也是怕陆慎后来会刁难她们。
如今得知她们二人还好好活着,她心中自是极高兴的。
他到底还算干了桩人事。
但她转瞬又想起,上次因为陆慎随口说她们死了,她也跟着咒骂了他好几句话的话。
当即抿了抿唇。
“如果你这么说,那我之前也有一些话欠妥。”
陆慎见她和颜悦色,继续道:“还有一事。”
“从前是我想的不对,不应觉得一定要娶一位世家贵女为正妻,也忽略了你诸多感受,叫你失了安全感。”
“我只愿娶我喜欢的,而我问过我自己的心,它告诉我,它只认你。”
他不错眼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如同雷霆一般,一下一下,敲打在姜晚玉的心头。
提起从前,她多少也有些心中怅惘。
她偏头看着流光溢彩的河面,静静看了许久。
久到陆慎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又听女子嗓音如絮道:“陆慎,在很久之前,我也是有两分喜欢过你的。”
陆慎眼眶微潮,心中有欢喜和哀愁拢过,最后才涩然道:“是我不好。”
“如果我当时便认清自己的心,又何至于让你遭受这么多颠沛流离之苦?”
冯妙仪说她心中早就另有情郎,陆慎派人打听过,她分明是离京三个月才遇到秦池的。
所以她对冯妙仪说的话只是敷衍的言辞。
在她春猎那日离开侯府之前,她或许心中一直都是有他的。
是他没发现她眼底的哀伤,没有发现她有时的异样,以至于叫她后来离他越来越远。
他现在想再把她追回来,不管是用多久,他都没有分毫怨言。
陆慎心中酸楚,眼眶也潮热得厉害。
只要想起那些事,他便会一阵心如刀绞,绞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木然半晌,他听到自己慢慢开口:“晚晚,你可还愿意嫁给我?”
“我会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往后除了你,侯府也再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姜晚玉笑了下,笑着笑着不知何时就泪珠滚下了腮靥。
她和陆慎还能重新开始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些时日过得太累太累了。
“我们先回京,余下的,等回京再说吧。”
陆慎虽有些涩然,但听闻她并未全然拒绝,心中又涌上一股隐秘的希冀。
船只快要靠岸的时候,姜晚玉又拉住了陆慎的袖子。
她迟疑半晌,缓缓道:“你往后,不许再刁难我身边的人,也不可再对我撒谎。”
陆慎欢喜点头:“晚晚,我方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若有一字不实,便叫我陆慎命丧当场也是甘愿。”
姜晚玉拿眼觑了他一眼,又缓缓道:“其实我今日,也有一桩事骗了你。”
陆慎捏着她白皙的指骨,只觉心中尘埃尽拭,心如明镜。
他眉眼带着几许了然:“你说的,可是今夜劫狱之事?”
姜晚玉浑身陡然一僵。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好似又回到前些时日的那些日子。
无止尽的争吵、怀疑、纠缠、痛楚。
陆慎瞥见她僵住的脸,挑着眼尾道:“你放心,我提前知晓,却并没有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意思。”
“你既已答应同我回京,我又为何要杀了那个废物?”
就让那个废物活着,看着他最终还是要将她带回京,不是比杀了他更好?
姜晚玉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确认他不是在说假话,心头才稍稍定下一点。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缓声道了句:“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我之间的事,没有必要牵扯上旁人。”
陆慎仔细咀嚼了一句“你我之间”这个词,心头微微一荡。
这话听在他耳边有些缠绵意味,好似除了他和她,其余的人都仅仅只是不相干之人。
即便是那个废物也一样。
往后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永远都只会是他。
想到这里,他瞬时觉得天光明灿、芳草如碧。
积累了多日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
九月中旬,二人踏上了回京的船只。
江波浩渺,瑞珠彩环和翘翘也陪在姜晚玉身边,似乎再没有什么不圆满的了,又好似在江南的一年多只是一场梦。
离开的前一日元青偷偷来找她,告诉她秦家一切安好,秦池也回了秦家,腿上的伤也在一日一日的恢复当中。
那日,元青给她送来了一封信。
“玉儿妆次:
见字如面。
某近况尚佳,幸勿为念。
顷闻卿欲随那人离京,途中车马劳顿,某中夜徘徊,心如悬旌。
深恐彼苍者天,又负苦心人,不知卿数日来眠食如何?可有薄衾御寒?可添新炭煨汤?
忆昔上巳春游,卿执柳枝笑扑流萤,某曾戏言“愿作彩云伴月华”,孰料转眼竟是参商永隔。
那日朱轮碾过青石路,辙痕深如斧凿,至今每见檐下双燕,犹觉肝胆俱焚。
某布衣之怒,不过血溅三尺,终难挡高门朱户金戈铁马。
此恨如陈年苦酒,愈久愈烈,独饮至天明。
然则天地为炉,万物皆苦于其中。
某虽不能效孔雀南飞五里徘徊,亦愿化清风护卿兰舟。
此后山遥水阔,但祈卿朝餐珍重,夜寝安宁,莫对冷月长吁,莫因落泪损花钿。
若那人再负卿,纵使身在陇西,某亦当踏破贺兰山缺,执卿手笑看人间。
唯将未尽之缘,托付来世。
愿化连理枝生于瑶池畔,共沐千年风露;愿为比翼鸟翔于昆仑巅,同览万仞烟霞。
那时再效张敞画眉,携卿遍访武陵春色,可好?
纸短情长,墨尽意未休。
惟愿卿知,天涯海角,有人长诵《上邪》到白头。”
姜晚玉攥着宣纸看了半晌,一滴泪缓缓滴落到了纸上。
这样就够了。
她不愿耽误他,而他亦会有自己的人生。
骑马、喝酒、寄长风!
……
京中繁华胜景一如往昔。
姜晚玉见到连枝和念春,三人相拥许久,姜晚玉却不愿住在撷芳院。
她以自己的银两在城郊赁了处宅子,门前栽种杏花与凌霄花,大片大片的天光洒落在门前,一时有如新生。
陆慎答应过她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愿做的事,如此这般也只能依着她。
是以朝中人常见,那位权贵陆侯爷每每下了朝便翻身而上一匹黄骠马,衣袍翻飞如猎,顷刻就没了踪影。
京中也渐有传闻,道陆侯爷为了一妇人的外室。
那妇人制香囊绣帕为生,姿容昳丽,十分动人。
陆侯爷每每在醉酒后趴伏于门前,对着院中女子买下的一只看家护院黄犬,饮酒痛哭。
那女子每每不堪其扰,又觉他实是恶劣,若要将他放进来又觉被他得逞。
两年后的某个花香流转的春夜,陆侯爷于小院中的凉亭执酒对月,第一百二十一次问那女子可愿与他为妻。
那女子因酒酣正盛,一时未语。
陆侯爷顷刻大喜,当她默认,连夜回去便让人操办亲事。
恰逢迎亲前一月,那女子竟又不知踪影。
陆侯爷得知人去了城外云水庵,忙不迭下了朝便拍马而去。
(再解释一下,是收到通知必须砍纲完结,下一章直接大结局,不足之处我再继续学习,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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