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会不会失望
白羽川婆婆妈妈,对她千叮嘱万叮嘱,要她小心。他是认可尉迟君的,他感情阅历丰富,他懂得女人,更了解男人本性。
茯苓喜欢尉迟君,他又不放心,说什么男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是坏东西,不可信。侃侃而谈到激动处,竟说出男人一冲动,就靠裤裆子说话的混账话来。
尉迟君不是不好,亦不是好,并不见得他很喜欢她,也不见得完全不关心。
据说亘古以来,男女只要在一起生活超过一段日子,大家便会模糊起来,看来科学的进步,并不足以改良男女关系。
“你变了,羽川哥哥,你变了。”茯苓幽幽说。
他轻笑,将意大利面摆在她眼前,白羽川开了电视,无非是哪里又多少人受伤,确认是恐怖袭击,黄金跳涨。她觉得没味,问他,“政府现在又在玩什么?”
他滑头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国防部的公共关系组。”
白羽川这小子,也是的,没心。
苏炫父亲生日,举办了一个酒会,她收到了请帖,她望着白羽川,有了主意,“羽川哥哥,我真的好疼,好疼你的。”
他知道她打的鬼主意,不就是想托他跟苏炫说她去不成了,他存心道,“嘿嘿嘿,又不是送郎上前线,搞得这么悲壮干什么?你可以跟苏炫说。”
她摆摆手,她要是这么做,不是拂了他的脸面,间接扫了他父亲的兴?
临走时,他给了她一幅字画,不忘提醒她,“别忘了明天的酒会,送人所爱,总不会失礼的。”
送了礼,许是那幅字画起了作用,苏炫的父亲挺开心,她总算松了口气,白羽川果然活得世故。
她喝了杯葡萄酒,见尉迟君拿了杯香槟在喝,她笑了笑。
一个懂得欣赏gnon香槟的男人应该不会太坏。
“大哥,你能来真给我爸面子。不过据我所知,你来,是为了白茯苓吧?”苏炫取笑他。
“是吧。”他无所谓笑笑。苏炫示意他看白羽川,“白教授也在。他跟茯苓走动十分活跃,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尉迟君放下酒杯,往白茯苓走去,他为什么想见她,他要弄清楚自己的心,是不是寂寞在作祟。
白茯苓溜出酒会,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独坐秋千架上望着天空发呆。刘玄说,曾经有一份美轮美奂的人体盛宴摆在他的面前,他没有珍惜。因为那个时候他真傻,他光知道恋爱不知道做爱。
她不明白刘玄到底想说什么,那个坏家伙,老不正经。
尉迟君一路跟着她,她毫不知觉,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她,她眉头紧锁,是为了什么?
“在想什么?”他走近她,问。
她想的入神,被吓得不轻,差点从秋千椅上跌下来,他及时扶住了她。
“他们是慕你的名而来,你不在,他们会很失望的。”她笑说。
“那你呢?”
“什么?”
“我不在,你会不会失望?”他锁住她的目光。
“为什么这么问?晚了,该回去了。”她逃避他。
他拉住她,“回答我。”
“不会。”
女人的回答就像股票市场上的信息一样当不得真。白茯苓的一举一动,他都提高警觉,眼神闪烁,是欲擒故纵?抑或,她是真心的?
世上有这种事吗?
他放开了她,回了会场。白羽川本想与白茯苓说会儿话,被老朋友缠住,他无奈对她招招手,她心领神会。
尉迟君与各人周旋,谈笑,看来“法人股”那一单做成了。她凝神看了会儿葡萄酒,葡萄酒果真不够威士忌烈,比起威士忌,差远了。
“好久不见,好兴致啊。”是卓丰。
她自顾喝着酒,不搭理他。卓丰想是缠定了她,“碰个杯吧。”
她抬眼觑了他一眼,笑道,“碰杯有什么意思,咱们拼酒吧。输了,我就是……”她不说下去,卓丰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面露得意神色,自信满满,他酒场上可是没有输过,“今天你一定会输,喝什么酒?”
“威士忌。”
他承认她十分有胆量,他倒是有些绅士风度的。他说,“这样,你喝一杯,我喝三杯,怎么样?”
她拒绝,他一时噎住,想不到她敢这么拼。“喝完五杯算赢,怎么样?”卓丰说。
她答应,这酒会上的酒可都是好酒,不能错过。她仰头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够烈,烈得叫人心神全俱毁。
女中豪杰啊,众惊叹,响起掌声。尉迟君的脸冷峻,插在裤袋里的手越握越紧。
卓丰连喝了三杯,已力不从心,酒场上与朋友喝的酒,大多没有威士忌酒精纯度这么高,加上他如今血糖过高,第四杯恐怕不能再喝下去,他竟然输给了女人?他不甘心,不过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我认输了。”他很干脆,“快来扶我回去休息。”他向他的助理大喊。助理扶着他离开会场。
她今天很能喝,她有些佩服自己。只可惜头疼不已,步履踉跄。她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倒去。是他,及时接住了她。
她想要挣开他,他却抱得更紧。
他打得什么主意?
他将她放置在床上,他的满眼深情让白羽川心惊,他和丫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羽川哥哥,羽川哥哥……”白茯苓喃喃地低叫着。
白羽川握住她的手,“我在这儿,丫头。”
“她由我来照顾吧,辛苦你了。”他转头对尉迟君说,尉迟君缓缓起身,低低说了句“不辛苦”,便走出休息室。
她难受地发酒疯,上窜下跳,白羽川好不容易抓住了她,她好似才看到白羽川,“羽川哥哥。”干笑了两声,“羽川哥哥,我,我喜欢那个老男人,我要追他!”
“你确定?说的不是疯话?”白羽川狐疑,明明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神情半醉半醒的,他都分不清了。
“是!”她拍着胸膛保证,“你要帮我哦,不然,我就吐你身上……”
白羽川爱干净,连忙说,“好好好,哥哥帮你。”
她听了这句话,满意地躺回沙发。
醒来时已是黑夜,她一睁开眼便瞧见了尉迟君,他紧紧将她禁锢在他怀里。沉睡中的他眉头紧锁,似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手顺着眉而下,眼睛,鼻梁,唇,手不自觉地在他嘴唇处停住,他在笑,他醒了。她讪讪地放下手,腾地从尉迟君身上跳下来,转过身背对他,她的脸烧的通红。
“你喝了酒,要不要洗个澡先?”
“好。”她拿起桌上的衣服匆匆往洗澡间去。
她穿好衣服,才发现异样,问尉迟君,“你有没有觉得,这件衣服很眼熟?”
他笑,“这是睡袍。”说完,走进了洗澡室内。
睡袍?她半天才缓过神来,怪不得慕容烟常说她的反射弧比别人要长得多。这件睡袍跟那晚尉迟君给她的睡袍格调一模一样。准是苏炫那几个搞得鬼,男女穿睡袍,还能干什么?
抬眼望向窗外,月亮已爬上来,撒了一地的光华,这会场只有一个休息室,是专门用来迎接贵客的,奢华无比。有尉迟君这么个贵客,竟让醉酒的她钻了空子,得以在这里休息。
“我喝了酒,你去哪了?”她怒问白羽川。
电话那头的白羽川正在煮面,他慢条斯理地说,“你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啊。”
“我不饿,我现在命令你,过来接我回去。”她不客气说。
他无奈,“你说你要追尉迟君,威胁我帮你,哥哥能怎么办?尉迟君的为人我很看好,也很放心,交给他,我丝毫不担心你的安危。我说你,别对人家毛手毛脚啊。”
“你……”茯苓气极,“你不知道,醉酒的人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当不得真吗?”
她努力压抑住火气,对他撒娇道,“羽川哥哥,我想吃你煮的面,你就来接我回去嘛。我保证,我会好好听你的课,不胡闹,不为非作歹,不伤他人性命好不好?”
白羽川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好,好,哥哥这就去。”
坏丫头,他低笑,她明明知道,他的死穴是女人撒娇,男人最禁不得女人撒娇了。
月朦胧,路看不真切,外头多黑,白茯苓心里就有多不痛快。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这么高级的会所为何建造在如此荒凉的地方?人迹罕至,交通不便。怪她,怪她,偏偏在这醉倒。
尉迟君洗完出来,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不说话。
她坐立不安,立在窗前,往外望去。尉迟君脸色渐变,他忙按住腹部,蜷缩在沙发中上。白茯苓不经意转头,目及痛苦不堪的尉迟君,她急忙跑到他身边,一向冷静的她慌了神,“你怎么了?很疼吗?”
“没事,是胃痉挛。”
“药呢?”
“忘了带。”
他痛的厉害,脸色苍白,直冒冷汗。
“丫头,哥哥来接你了,走吧。”白羽川明目张胆闯进来。“羽川哥哥,你快来,他好疼,怎么办?”她急的想哭。
白羽川抱起尉迟君,嘴上还不忘埋怨道,“他好重啊。”身材高大如他,他尉迟君向来是个“重量级”的人物。
方圆百里不见一间医院,也不见药店,她心急如焚。白羽川说,据他初步计算,她住的地方是三人中距离最近的。无法,只好去她住处。她在尉迟君家度过一晚,这回,是要还他的。
她紧握着他的手,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谢谢你。”他沉沉在她耳边说。
白茯苓接陈义递过来的药,喂尉迟君吃下后,扶着他平躺下来。他们走至客厅,“谢谢你们。陈叔,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你回去休息吧。”
陈管家答了声“是”便离开。“羽川哥哥,对不起。”她委屈道。
“傻丫头,今晚吃不着面,哥哥明天给你煮啊。”他笑道,“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我走了。”
她送他离开后,回到主卧室,吃了药的尉迟君舒缓了许多,他眉头紧锁,她忍不住又将他的眉头扶平。她在尉迟君的身旁躺下来,兴许是太累了,一睡竟睡到天亮。
她醒来时,尉迟君已经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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