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出宗门

　　耿乌玉回了落基峰拜别师傅，来到常琳的院门口递出自己的传音符。常琳出现在院子里，耿乌玉恭恭敬敬的将传影玉奉上，常琳挥手收了。耿乌玉迟疑着要不要转达长青真君的话，但估计常琳早就在传影玉中听到了。“你是御灵城耿家的人？”常琳居然问道。“是”耿乌玉答应。“你认得天骄吗？”耿乌玉摇头，“从未听说过。”常琳消失了，耿乌玉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一个不注意得罪了这位连元后主人都甩脸子的妖修。

　　之后的日子更加忙碌，不必绘制符箓换取宗门贡献点，却在大五行诀基础上多了两项法诀要修习，耿乌玉也很想像师傅一样把回春诀搁在一旁，但想起师祖摇头叹气的样子就又坚持了下去，没有听话的徒弟，总得让他有一个听话的徒孙吧！

　　这一修习可就忘记了时光之过，但觉岁月穿梭，飞逝而去，十年光阴，一如水底之月，有影而无踪。这十年中耿乌玉除去偶尔会到遇仙城灵兽铺见见耿灵峒，跟家里人通通消息，再就是与天门宗的耿家人发发传音符，看望一下朝阳峰的东辉真君和欧阳冰，其余再无旁稽。其间耿翠玉曾几次约她去天门峰一聚，都被她婉言谢绝了，这一辈子她绝不再插足耿翠玉与高子华之间，耿翠玉更是决不想再见。二十五年时间，耿乌玉修行至筑基初期顶峰。这一日她求见师傅，想请教突破筑基初期的要诀，却不想师傅正要到长青真君那里去，破天荒的，常琳也在。十年里，耿乌玉看到常琳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只有一次他心情特别好，竟然给耿乌玉讲解了修习《回春诀》中遇到的一个问题。三人同往青竹峰坐的是卓敏真人的竹如意，降落青竹峰时长青真君已经立在洞府前。不理会卓敏真人与耿乌玉，他对常琳道“气消了？消了就回来吧。”常琳转开头道“听说无穷山脉的妖兽闹得更厉害了，我要去找天骄。”长青真君叹气，道“碧麟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如此。”“与你无关，我跟天骄约好的，下次兽潮联手对敌。”长青真君摇头，道“无穷山脉的内陆妖兽是在向外移动，但短时间不会冲击人类的地盘。”“我就是要去找天骄。”长青真君点头道“那你去御灵城吧，记得帮我带信给玉林，乌玉在我这里很好。”常琳这才转过头来看长青真君，却一言不发，悄然消失。长青真君又叹气，转过头来看卓敏真人和耿乌玉，两人急忙行礼，长青真君点头，道“我找留人来本就是为此事，如今常琳去了，留人就不用去了。乌玉修行不错，但修炼过快，已有根基不稳之态，不可急于晋阶，去寰宇山脉历练吧，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回来。”耿乌玉稍微感觉意外，仍然躬身答应。

　　离开青竹峰，耿乌玉问卓敏真人“为何师祖说大师伯的死与常琳无关？”卓敏真人摇头，道“师尊与大师兄他们的事都是师尊自己告诉我的，大师兄自师尊金丹期便追随左右，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我不了解。”耿乌玉毕竟出身耿家，对御灵甚是了解，师长派自己的灵兽照顾在危险战场上的徒弟再平常不过。如今看来很可能是常琳出了差错，乃至他至今对兽潮耿耿于怀。

　　回了落基峰，耿乌玉开始为去寰宇山脉历练做准备:购买丹药，绘制符箓，去朝阳峰拜别东辉真君。东辉真君见她筑基初期圆满，倒是表示了满意。耿乌玉本打算约了欧阳冰同去，欧阳冰却道“寰宇山脉有什么好历练的，我不久就要去御灵城，那才是历练哪！”御灵城外的人兽之争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耿乌玉不由心动，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领宗门任务去御灵城？然而想起师祖的吩咐，她还是乖乖地给遇仙城的耿灵峒发去玉简，言道将去寰宇山脉历练。准备停当，她去跟师傅告别，卓敏真人道“你第一次从我这里出去试炼，本来应该送你些什么的，但为师除了自己用的灵器就只剩灵酒了。”耿乌玉恍然，原来自己拜的是一个穷师傅。卓敏真人忽然一愣，道“对了，为师这里有一瓶灵酒甚是不错，灵力充沛但味道偏甜，当时无意中得了两瓶，因为不合口就放下了一瓶，怕不有几十年了。”说着拿出一个白玉小瓶，却不比前世里小姐们装精露的瓶子大多少。卓敏真人看耿乌玉疑惑地接过酒瓶，道“这瓶子是和储物袋同理的注水瓶，别看样子小，那可是足足一缸酒哦！”耿乌玉大惊，师傅这是要把自己也培养成酒鬼吗？但她当然不敢说，忙谢过要放进储物袋，却不想放不进去。卓敏真人抓头，道“储物袋水准太低，这个得放在储物灵器里，刚刚我给忘了。”耿乌玉灵机一动，道“那师傅就给我一个储物灵器吧！”卓敏真人尴尬，道“我只有一个储物戒指，要不然这样，我省省酒钱，给你攒一个。”耿乌玉摇头，道“怎好让师傅省酒钱，幸好乌玉来路上抢得一个，就先用着吧！”说着把酒瓶放进了储物戒指。卓敏真人目瞪口呆，怎么好好一个听话懂事的小姑娘来了落基峰十年，就变得调皮捣蛋，敢将师傅的车了？卓敏真人觉得自己需要反省，这莫不是报应不爽？原来开师傅的玩笑这样过瘾，耿乌玉恍然卓敏真人为何总是欺负自己师傅，体会着恃宠而骄的成就感，当真不错。

　　自己去天门峰总内务堂报备了出门历练，这是十年来她这个落基峰内务堂执事唯一的工作，想想师傅过去曾言道为落基峰操劳，不由得哈哈大笑。望着峰顶的天门渐渐缩小，花篮上的耿乌玉恍觉天门宗的二十四年犹如一梦，灵兽空间里的遨海还在郁闷，被耿乌玉用灵兽丹哄着去一个没有水的地方历练，他仍然不高兴。还是东游劝他:只有耿乌玉的修为上去了，他自己才会离化龙的理想更进一步，这才不情愿地回了灵兽空间。小雅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地方，她立在了花篮的提梁上，远远看去一个盛满盛开鲜花的花篮上立了一只金红双色的大鸟，当真惊艳，浓郁的色彩跟花篮里青衣滚褐边的耿乌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行既然向西，耿乌玉给自己安排的第一站便是临溪城自己的小院落，尽管派小雅去过几次，这毕竟是耿乌玉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回去，希望郝俊杰不要把东西卖光跑路就好。穿山越岭，跨城过市，耿乌玉风尘仆仆的接近了临溪城。为了避免意外的惊吓，她拿出郝俊杰当年给她的传音玉简，通知了自己的到来。刚刚遥望到临溪城，两个修士御剑而来，耿乌玉看时，却是郝俊杰与朱晨，二十几年未见，朱晨也筑基了。两人过来给耿乌玉行礼，耿乌玉点头答应，路上不好叙话，便一起先回宅院。远远看到庭院的围墙依旧，旁边的山上却已遍植桑树，郁郁葱葱好不喜人。入得庭院，原来空旷的院落如今拥挤不堪，除去三间小楼被刷漆涂彩整理一新之外，院中又起了两座长长的蚕棚，耿乌玉听郝俊杰介绍，一座用于养蚕，一座用于结茧。进入正房，客厅里已换了桌椅摆设，中堂、瓶、镜，一如中等人家的客厅。郝俊杰道，有时收茧的大客商来，会在这里谈价钱。但楼上空着，准备留给耿乌玉使用。耿乌玉没见梁旭和小海，便提出疑问。郝俊杰略一迟疑道:“主人恕罪，是我无能。十年前朱晨筑基，梁旭道自己修为遇到瓶颈，不愿再困在此处养蚕，要求出去历练，我一时心软给了他1000灵石让他五年内回来，然而自他去后至今没有消息。”耿乌玉点头道:“很好，以后梁旭与我再无关系，即使回来也不得收留，可有问题？”郝俊杰低头道“谨遵主人吩咐。我没看好梁旭也有过错，请主人责罚。”耿乌玉摇头道“人各有志，怎可强求。再说你将这里打理的很好，足以将功抵过，此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小海哪？”郝俊杰摇头，道“他快死了。”耿乌玉一惊，问“怎会如此？”郝俊杰道“我遇到他时他将近三十岁，如今已年逾六旬，他修为低下，早年又历经坎坷，如今衰弱不堪，眼见着活不了多久了。”耿乌玉无法相信刚见面时那个力搏狮虎的半妖如今竟会如此。跟随郝俊杰来到他住的东厢，小楼的一层是起居之所，二楼南北各设一床，小海便躺在南边的床上。耿乌玉见他橘皮鹤发，俨然八九十岁老者的样子，更是吃惊。运起回春诀探入他的经脉，但觉经脉枯竭，灵气干涸。这不是受伤，也不是生病，只是生命到了尽头，生机断绝。看来小海虽然继承了半妖的力量，却只有人类的寿元。郝俊杰早知小海的情况，看到耿乌玉摇头并不意外。道“若不是得主人搭救，他怕在多年前就死了。这些年不再居无定所，他跟着我过了些舒心日子，也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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