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乌玉拜师

　　随着祭坛的最后一缕轻烟，耿乌玉飘飘荡荡地离开人间，但觉头脑一昏，随即发觉自己好好地站在奈何桥上。原来这一切，只是前世的旧事啊！耿乌玉跟刚刚的高子华一般失神良久，才终将思绪从前世拉回。如果她跟高子华看到的是同一个前世，那么高子华临走“不可自误”的提醒，是让她不要把他前世“执手终老”的诺言当真吧？耿乌玉苦笑，自己何尝不是说“来世不见”哪？上一世的事情如何作得准？前缘已断，无需再求。耿乌玉振作一下精神，从另一边下桥，到得桥下但觉身体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猛拽向前，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仍然端坐在洞府内，那枚乳黄色的玉简落在腿上，内部多了几个小字“黄泉耿乌玉通过”。耿乌玉苦笑，自己糊里糊涂地通过了黄泉试炼，这是打算拜谁为师哪？

　　两日后东辉真君有招，耿乌玉进朝阳殿面见真君，东辉真君先没有说话而是略皱了眉打量耿乌玉，然后才道“日前听你姐姐说你有意参加黄泉试炼，我还特意问你，你言道志不在此。而今逍遥真人传音，你顶替了翠玉的名额进入黄泉幻境，还顺利通过了试炼，可是有意拜逍遥真人为师？”耿乌玉大窘，只得道“我确是无意亲传弟子，但姐姐似乎误会了乌玉的言语，乃至有此谬误。”东辉真君面露微笑，道“罢了，罢了，一个两个都往天门峰跑，难道我还拦着不成？什么原因你去跟逍遥真人解释吧，毕竟名额是他给的。你退下吧！”耿乌玉察觉不妙，只得躬身退下。刚出殿门，适才同在殿中的欧阳冰也出来了，与耿乌玉擦身而过时传音给她“你小心一点，师尊生气了。”耿乌玉苦笑，她何尝不知，但耿翠玉这一手着实阴险，她越辩白，就只能是显得越虚伪。走到峰边，她唤小雅来接她，同时问遨海“你在哪里？”“在悟道湖。”悟道湖是天门山内最大的湖泊，天门山的流水多汇集其中。“以后你好好跟东游在一起，我怕有些事情要忙，一时顾不到你。记住我不唤你，你不要来找我。”“好。”遨海简单道。当耿乌玉坐上小雅的后背飞向天门峰时，遨海终于忍不住问“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耿乌玉叹气，道“一些我们人修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遨海答应，终于还是不放心地道“如果有事你唤我就好。”耿乌玉道“谢谢。”“不客气。”遨海回道。

　　天门峰的大殿耿乌玉还是第一次来。虽然逍遥真人只是金丹中期修士，却是天门宗的掌宗真人，天门宗的一应俗务都由他管，可是寰宇大陆数得上名号的实权真人。天门正殿气势恢宏，让人过目难忘，庄严正大中透着豪华气派，却又不给人以富丽堂皇之感，着实不易。在门外求见逍遥真人，门口进去通秉的筑基修士竟带了另一人同来:耿翠玉。耿翠玉不待耿乌玉行礼便满面笑容地道“恭喜妹妹通过黄泉试炼，姐姐佩服得很。”耿乌玉躬身行礼，一语不发。耿翠玉前头带路走向殿内，耿乌玉四下瞧瞧，殿中威压凛然，显然有不止一个金丹修士在，但耿乌玉交游不广，此间的人她一个也不认得。她躬身向逍遥真人行礼，抬头时意外地发现他相貌平常，身材普通，如不是亲眼看到，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寰宇大陆第一流门派的执掌者。逍遥真人开言“如今的后辈当真让人看不懂，你不是跟翠玉说想入黄泉试炼吗？翠玉跑来求我，言道你资质超群，她愿意把自己突破瓶颈的机会让给你角逐亲传。如今东辉真君又言你无意做天门宗的亲传弟子，曾推拒了他让你入黄泉试炼的提议。你如此作为，为的是哪般？”说罢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耿乌玉。耿乌玉神识一抖，这不是神识攻击，但当真震人心魄。耿乌玉知道，如何回答直关自己未来在天门宗的修行，必须小心。她低头道“掌宗明鉴，乌玉曾听嫡姐言道欲参与黄泉试炼，不由敬佩万分，一时兴起言道如能追随嫡姐当是乌玉的福气，却不意嫡姐的爱护之心将乌玉的情切之言当真，竟然就此让出了自己的名额，当真让乌玉无地自容。”逍遥真人抬眉，道“如此说来你是真的无意亲传弟子了？”“正是，乌玉不敢妄言。”旁边的耿翠玉已上前行礼“真人明鉴，一切都是翠玉误会，并非乌玉的错。”“都是胡闹！如今我天门峰是不能接受你了，否则置东辉真君于何地？你回朝阳峰去吧，好生向东辉真君请罪，听从真君的教导，自然有你的结果。”耿乌玉连忙低头称是，做小伏低她习炼久了，大不了就是回朝阳峰做一个不受待见的记名弟子。这一遭耿翠玉一箭三雕，让她得罪了嫡母家的老祖，得罪了掌宗真人，还白白在黄泉幻境受了一遭苦楚，足见她此生心智大涨，难道这也是修行的结果？“你回去吧！”听得逍遥真人发话，耿乌玉低头向外走，还未走到门口就听有人在殿外大声问“听说这次黄泉试炼有一个女修通过了，师弟可知道是哪个？”人随声到，耿乌玉抬头，这不是卓敏真人吗？卓敏真人也看到了耿乌玉，瞪大眼睛伸手指着她道“果真是你！果真是你！”那边逍遥真人说话“师兄多日不见。你问耿乌玉何事？”“无事、无事，我师尊说这是我命定的亲传弟子，如今既已通过了黄泉试炼，我就带走了，麻烦师弟给登记一下。”大殿中传出了交头接耳的声音，一众修士要说悄悄话自然可以传音，如今却都顾不上了，谁不知道卓敏真人修行近300年，直至金丹后期从未收徒，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逍遥真人也大出意料，但他久掌宗门，早已处变不惊，道“师兄莫心急，耿乌玉如今在朝阳峰修行，而且刚刚有过见罪于东辉真君，总要等事情了结了，才好去落基峰拜师。”卓敏真人转过头看耿乌玉，道“当真？你这个谨小慎微的小姑娘也会有得罪人的时候？”耿乌玉心中一热，终于有人肯相信自己了吗？然而此时不容分说，她仍低头道“是乌玉言语不慎，惹下的误会。”卓敏真人释然，道“既然是误会，说明白了就是。”回头向逍遥真人道:“师弟，我带耿乌玉去向东辉真君谢罪，然后就跟着我了。”说着拉了耿乌玉便走，殿中众人听闻是长青真君发话让卓敏真人收徒，都不便阻拦，任由两人出殿而去。出得大殿，站在殿前的广场上，卓敏真人反而不着急了，慢条斯理的祭出了一柄竹如意，待耿乌玉也上了如意，这才缓慢地离开天门峰。耿乌玉坐在竹如意上，道“多谢真人相助，乌玉无以为报。”“那你拜我为师如何？”耿乌玉略一沉思，道“那是乌玉之幸。”卓敏真人道“十年前师尊言道我的徒弟正从御灵城耿家来，我不相信会收一个女修为徒，一年前你言之凿凿不想参与黄泉试炼，我更不相信自己会收亲传弟子，却不想兜兜转转终是如此，难道真有天意？”耿乌玉暗自惭愧，不知是否应该把耿翠玉的阴谋告诉他。金丹修士的飞行灵器当然比仙鹤快的多，移时在朝阳峰降落，卓敏真人果然带了耿乌玉去朝阳殿。两人入殿，东辉真君面带有趣望着卓敏真人，道“忽然听说你要收徒，着实吓了我一跳，倒不知我这个记名弟子有何长处入了长青真君和你的眼？”卓敏真人嘻嘻一笑，道“真君门下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如今不要可惜这个糊涂犯错的小姑娘，给了我吧！”东辉真君冷哼一声，道“你倒是庇护她，还没收徒就怕我罚她了。”卓敏真人长揖到地，并不答言。“乌玉年纪幼小，难免说话做事不够周全，我岂会跟一个小姑娘同等见识？”转而朝向耿乌玉，道“你既与卓敏真人有缘，也是你的造化，从此潜心修行，方不负族门让你来天门宗的初衷，再不可逞口舌之利，你可明白？”耿乌玉大惊，不用她说，元老们已将事情猜的七七八八。想到他们动则几百岁的年纪，耿乌玉恍然。此时再没有怨愤不平，唯有真心谢罪，躬身道“乌玉承蒙庇护座下，非但不能略效绵薄，反倒让尊长劳心，实在是乌玉之过，多谢真君体谅之恩，容乌玉日后报答。”东辉真君不再言语，挥手让他们出去。带了卓敏真人回到自己的洞府，抬手将自己的物件都收了。储物袋放不下，她动用了储物戒指，反正卓敏真人也不知道她的储物袋有多大。看看卓敏真人的面色，他似乎很满意，自己如此简陋的洞府会让一位金丹真人满意，也真是出人意料。眼见卓敏真人立等，她不敢去跟欧阳冰道别，只是发了一个传音玉简给她，言道机缘巧合被卓敏真人收为亲传弟子，以后会在落基峰修行，有时间回来看望她和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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