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感受过孤独吗
校运会那天。
还是很热，齐筱寒体质不好，就算天气再热也会怕冷，所以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那天高小雨和顾平琛聊得很嗨，看起来他们俩关系特别好，估计也是因为同一个话剧社的缘故，齐筱寒觉得自己坐在旁边就像一个电灯泡一样。其实顾平琛的声音挺好听的，对人也很友善，是个很阳光的大男孩。
“这位就是齐筱寒？她不热吗？穿得好厚啊，还戴帽子。好像就是她上次加了我QQ，听说你和她关系不是很好。”顾平琛戴了眼镜，黑框红边，脸型倒是挺好看，人也很高，在阳光下倒是算显眼。
“是的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老是喜欢和别人乱说我同桌的事……”
有这件事吗？齐筱寒想。
“哦，叫什么徐梓阳是吧，我和他一起打过篮球，你好像说他数学挺好。”
“……”
齐筱寒没有和他们搭上什么话，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后来顾平琛走后高小雨突然和她说：“你能不能把刘海夹上去啊？这样子遮住眼睛很难看啊……”
“习惯了……”她连忙拿手盖住刘海。
“齐筱寒，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高小雨好像放弃了刚刚那个话题，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我上次做新生报到登记表的时候看到你父母那一栏写的是同一个名字，怎么回事啊……”
“他们分开挺久的了……”
“啊……”高小雨脸上的悲伤倒是真的，这时候齐筱寒突然有种意识，其实她人挺好的，“其实好多的人都是这样的经历，顾平琛也挺可怜的……”
顾平琛？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他怎么了？”
高小雨有些为难，她低着头，“算了吧，这件事不好说，下次你自己问他吧，我说出来不好……”
“没关系的，这也是别人的隐私。”齐筱寒内心仍是有疑问，但是还是没有说出来。
就这样，校运会就结束了，在这两个人聊完天回寝的时候，高小雨翻开了手机，一五一十地把和齐筱寒的谈话告诉了顾平琛。
“是啊，是挺可怜的，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末了还冷脸附上一句，“见不得都是真的，一个比一个假，说是装可怜博取别人同情还差不多。”
后来的那件事是在春游后发生的。
那天，高小雨的同桌是艾潇潇，她的同桌是徐梓阳。
“齐筱寒，我们可以和你谈一下吗？”高小雨先开口了，还没等我说什么艾潇潇就抢先。
“你知道吗？你最大的缺点就是爱说谎，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假的。”
“你说你小提琴十级，有种就班级音乐会的时候拿出来遛遛啊，你有厌食症有胃病有脸盲症有种就给我们看看啊，别一天到晚对别人装可怜，”高小雨的话有些刻薄，“你说你没喜欢的人那为什么要主动加顾平琛QQ？为什么我检查6班你就检查7班？留那么长的刘海作什么作，不就是想引起别人注意嘛……”
“……”
“……”
“……”
齐筱寒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这么想，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一点想要辩解的意思都没有，她只是冷笑了一下，直接从教室里走了出去，下面的几节课她都不在意。
没有悲伤，也没有生气。
如果能在之后一一证实的话，有点儿爽。
走在校园里，齐筱寒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到了时晟郁一个人站在校门外。
“你来干嘛？”她走过去，他的身体依旧清瘦，穿着长袖衬衣校服，清爽而干净。
“我来接你，你忘了，今天要去阿姨那里啊……”时晟郁一把把她拉出校门，塞到车子里，然后给吴叔报了个地址。
深夜酒吧。
齐筱寒换上了制服，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头发一直长得很快，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搭在了肩上，被烫卷了然后打了发胶，倒没有了以前的清纯；很普通的酒保制服，白衬衣和深棕色的A字裙，浅棕色的条纹马甲背心，黑色的领结，随便涂了点正红的口红，肤色白的几乎透明，一双腿更是修长匀称，纤瘦而高挑。
啊……头发长了这么多，算了，懒得剪了。
深夜酒吧依旧很吵，齐筱寒静静地坐在吧台前，一个约莫一米七的男生突然走过来，把钱放在齐筱寒面前。
“深水□□。”
齐筱寒把钱收到柜台里，然后从调酒师那里拿了一杯刚调好的深水□□过来，递给他，看到他娴熟的品酒姿势，她淡淡地说。
“最好不要离门口这么近，上次有个小朋友就被抓了。”
那男生淡淡地瞟了齐筱寒一眼，然后把酒一饮而尽，做了个手势让她续杯，“明明都是十几岁的人，装什么成熟。”
齐筱寒没理他，只觉得好笑。
“白亦苏是吧？我和你一样大，要再说一遍吗？”
齐筱寒脑中突然一炸，“你是谁？”
“下次再告诉你，我先走啦，8……”男生转头走向酒吧门口，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她连忙拿起吧台上的酒，“你的——”
“赏你的，当生日礼物。”他说完便走出了酒吧，齐筱寒连他的长相和身材都没记住。
他是怎么知道？
后来，时间就直接到了段考。
记得模拟考的时候齐筱寒的语文是全班第一的，数学也不算很差，英语也是全班名列前茅的，所以基本上段考前的那个周末沉迷于动漫。
“齐筱寒，”看到高小雨突然私信自己，齐筱寒还是有点吃惊的，“你能不能离顾平琛远点？”
“我并没有和他很近。”齐筱寒冷不丁地回道。
“得了吧，你那点儿破事儿我都已经和他说了，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一个女生我实在是不太喜欢，所以我也就是警告警告你。”
“高小雨，你是什么人？”
“什么？”高小雨显然不懂这样一句话。
“我说，你是他什么人？”
很奇怪的是，高小雨并没有再回复。
星期一那天齐筱寒在学校里看到了顾平琛，却发现他一直带着帽子，有一次她和穆乞巧一起去厕所，然后就静静地看见了顾平琛把帽子摘下来。
我嘞个去，特么他剪头发了！！！
其实并不算很丑，就是有点颠覆她内心的形象而已，仅此而已……
可是当时两个人还是笑喷了啊哈哈哈哈哈……
结果谁让穆乞巧当时笑得那么大声，然后顾平琛就尴尬了，用手抱着头马上跑。
“我日，他剪头发了！”穆乞巧在一旁挽着她的手，“丑哭我了我操！”
“很丑吗？”齐筱寒用力把眼睛眯起来，可是依然看不清周围的人的脸，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段考后的那个周末。
那天齐筱寒登QQ的时候，发现顾平琛在找自己。
“高小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虽然很庆幸顾平琛并不是那种只听信别人一面之词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他的回复有点生气。
“你相信吗？”齐筱寒问。
“相信什么？”顾平琛不是特别懂。
“相信她口中的那个我吗？”
过了很久之后，顾平琛只回了“对不起”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当齐筱寒下了QQ好久之后，那句话却依然在脑中重复着，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拿起手机打开QQ。
她发了一条私信给顾平琛。
“你感受过孤独吗？”
“当然，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孤独，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要干什么。”他几乎是秒回。
“我啊，有时候看到别人的父亲的时候我会感到孤独，真正的心灵上感受到孤独。”她内心沉沉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没想到那边停顿了好久，才回：“当我看到别人的母亲的时候，我也会很孤独。”
齐筱寒一怔，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回答，又想起了高小雨那次对她说的那些话，“你不愿意说我不强求。”
“其实也没什么，我十岁的时候，我的生母去世了……你呢？为什么会这样？”
齐筱寒长须一口气，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慢慢地回复，“我小的时候，爸妈经常打架吵架，我有一位同学是邻居，在外面说闲话，那时候我不懂事，然后就把他打了。家里赔了医药费，本来就很穷，所以那段时候我爸自甘堕落，喝酒、打架、吸毒，干一些很龌龊的事情，他早在外面有外遇，我妈本来不想管，但是他直接把那个女人带到家里来……我妈就带着我离开了他。不久前我妈住院动手术了，然后我爸就回来了，之后有段时间我妈就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说这段话时，她打字手指都在颤抖，可是却觉得这么做的是对的。
说出来明明就会好一些啊，这些事因为害怕时晟郁担心，根本没办法向他们倾诉，刚好有一个人可以来倾听自己的难过，这样又有什么不好？
那边沉默了好久，她只能冷笑。
呵，还是有人会因为这个鄙视自己啊。
“齐筱寒，我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谢谢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我。”
齐筱寒一愣，手指停在屏幕上。
“虽然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我想说，没有幸福远远比失去幸福要更好……高小雨说的我不会完全相信，起码对于这一件事我不会，放心好了，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后来他说了很多，齐筱寒这次是很耐心地听完的，对他的反感也渐渐消失了。
可是她也不想让气氛一直这么悲伤下去，故作轻松地说：“学长这么感性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有……不……啊……这个啊……因为我有个喜欢的女生，可能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吧，但是因为我的喜欢给她惹来了很多麻烦，初二的老师和同学因此就都认识她，弄得我们俩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
“其实告诉你是谁也没事，不要告诉别人就好了，初一1班舒渔。”
听到这件事齐筱寒并不惊讶，她认识舒渔，隔壁班最高的女孩子，身材纤瘦，头发是中分的齐肩短发，没有戴眼镜，五官娟秀，就是戴了一副牙套有损美观，不过总体上还是挺漂亮的。
“学长应该很困扰吧，可是学长这么优秀，应该也不会到朋友都做不了的地步啊。”
“可能也是因为性格不合吧。”
“那么学长应该也不是那么喜欢她吧。”
“不知道，反正她说不要告诉别人。”
齐筱寒这才意识到我有些管得太多了，感觉有些不妥，就淡淡地说：“那就先不聊了。”
“嗯，好，晚安。”
那天晚上下了QQ后齐筱寒有些惆怅，想给时晟郁或者齐佑打个电话，但是又怕打扰到他们，就先去酒吧打工了。
深夜酒吧依旧很热闹，巨大的舞厅中央有许多衣装怪异人在疯狂地热舞，齐筱寒觉得有点嘈杂，在吧台写作业，最后实在是觉得脑袋里太乱，扶额叹了口气。
“小妹妹，你又惆怅了？”调酒师走过来坐在齐筱寒面前，用生涩的中文说道，一米八三的身高，碧蓝的眼睛，五官大方，不失书卷气。
调酒师是阿姨在英国的学生，比齐筱寒大九岁，在英国的名牌大学修营养系，成绩自然是不用说，当时阿姨是美容师兼营养师，在大学里经常讲课，所以也就认识了这么一个奇才。
英国这个时候已经放假了，所以他就直接到阿姨的酒吧里打工了。
“没有。”齐筱寒摆摆手。
“小妹妹，你有喜欢的人了？”他递了杯血腥玛丽给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齐筱寒故作轻松地将那杯血腥玛丽一饮而尽，可心却跳得格外厉害。
啊，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铃声响起，齐筱寒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接起。
“干嘛。”
“他回来了。”
这么久了，时晟郁还是不会叫他全名。
“那齐芝有没有找到？”齐筱寒抬眸，后来又想了想，“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
“他已经再帮你找了，毕竟自己的爸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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