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孩童与小鸟儿
无旁峰的大殿上，百纸浅正在授课。
“我东华山的天地精华为何能如此浓郁独占鳌头？就是因为占足了地利，但这优势可不是凭空而生，而是仙草峰你诸位师兄们代代辛苦的功劳！”百纸浅道“天水峰，地火峰，重金峰…漫山遍野尽是各种属性的药草。都是由仙草峰诸人专门长年侍候，由此才能长保我九华地利人和。”
金戎心下了然，对仙草峰诸位师兄们更多一份钦佩，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放弃自己的修行去奉献整个一生。
“想把元素学好，单单了解他们本身是不够的，更要了解他们的背后的一切。哪里的水元素更浓郁？自然是江河。哪里的土元素更浓郁？自然是高山。除此之外各属性的药草，都长在何处？喜阴或喜阳？都要牢牢记住。”
“是，师父。”
“嗯，小金戎，下面要给你布置第一个任务了，出山。”
金戎霍然抬头，“师父，出山？”
“不错，门内的所有药草都是仙草峰人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你如果想要系统的学习，必须自己亲自去采集。”
“去往何处采集？”
“青氓山！”
……
……
位于九华山外不远处，有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山，正是青氓。
重峦叠翠，的确不负一个“青”字。
一条羊肠小道，往山顶盘旋而上。小道两旁杂草蔓延，间或有零星的药材隐匿于野花从中，只是说不全名字。越往上行，灵气似乎更甚，野花杂草减少，各种药材孕育而生。真真是个灵气馥郁的好地方。矮慈菇，凤尾竹，难得还有紫荆。紫荆通常冬季开花，于春季长叶，如今正值盛夏，花叶齐生，可见此地不凡。只是越往上走，渐渐不闻一丝虫声蝉鸣，唯有轻风拂过植被，最温柔的沙沙声响。
盛夏却不闻鸟叫，有天材地宝的地方，都免不了有猛兽看护，正是越往上行，越发的危险。
金戎背着一个竹篓，只在青氓山的半中腰打转，不时弯腰采下一株药草，扔进篓里。
往山上行？也许只有蠢才才会这么做。
但很快，金戎就做了这个蠢才。
没打听清楚就上山，绝对是人生一大失误。青氓山之所以人迹罕至，绝不是因为它偏僻难行。相反，由于大量未开采的药材引得许多人垂涎。但真正让人们望而却步的，是山狼！一群山狼！
正是金戎身后的这一群。
头狼“风华正茂”，一身银灰色的皮毛下，壮实的肌肉清晰可见，湿润的鼻尖喷着白气，灵气十足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专心采药的金戎，身后一族群狼紧紧跟随。
“嗷呜～”头狼一声嚎叫，群狼立刻行动，向金戎扑去。
闻得身后动静，金戎心头一颤，不必细想，甚至连头也不敢回，本能的向山顶狂奔而去。
“嗷呜～”群狼紧跟狂奔不止，很快形成包围之式，渐渐合围。金戎似脚下生风落荒而逃，然而转向一个山角，生生的停了下来。
“吾命休矣。”望着眼前的陡峭悬崖，金戎不由得苦笑。
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怎么选择？
一边是渐渐靠近的狼群，一边是陡峭垂直的悬崖。无论哪种选择，似乎结果都是一样的。好在崖底是一片湖泊，碧绿色的湖水拍打宣告着未知的危险。
不再权衡，金戎纵身一跃，双臂舒展，仿佛一只展翅的鸟儿，向崖底而去。徒留崖边的狼群，发出不甘心的嘶吼。
“咕咚”一声，像一颗巨石落水砸起水花无数。金戎只觉浑身一阵剧痛，砸了个晕头转向。七窍被冲击，拼命咽下的海水和刺激瞳孔的痛感仿佛让耳膜传来的撞击感更加厚重，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唆使着四肢乱无目的挣扎，时间的流逝感越拉越长，渐渐的，知觉被疯狂的液体吞噬，逐渐像光一样消失。
……
……
如此黑暗！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沉寂，在沉寂……
“戎儿！”
“戎儿！”谁再叫我？
“戎儿，好孩子，快醒一醒吧！”
“是…母亲？”
突然就有了光，眼前的蹒跚的孩子，又是谁？
稚嫩小儿梳了两个圆圆的发髻，步履蹒跚的踏雪而去。
“哈哈哈，你来追我呀，母亲！”
“戎儿乖，跑慢一点，母亲追不上你啦。”如此慈爱的眼神，如此温暖的怀抱，除了母亲，世上还能有谁呢？
“母亲你看，这里有一只小鸟儿，它不动了，母亲，它是不是死了？”
一双纤细柔软的手捧起了这只小小鸟儿，浑身冰冷僵硬，一只翅膀不正常的弯曲还带着些许抽动。
“也许它还活着。”
“真的吗？母亲，那为什么它不会飞呢？”
“它受伤了，我们把他带回去，给它疗伤，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们快回家吧！”
转眼冬去春来，稚嫩小童换上了不在厚重的春装，拉着母亲的手往前走着。
“母亲，啾啾要走了吗？”
“是呀，啾啾也要回家啦。”
“啾啾也要去找它的母亲吗？”
那夫人笑了，一瞬间的绽放竟然把明媚的春光都比了下去。“是的，啾啾也要去寻找它的母亲。”
“好吧，”那孩童将小鸟儿捧在手心，赫然是去岁寒冬时，捡回来的家巧儿，“啾啾，你走吧，去找你的母亲，别再受伤啦。”
双手凌空一扑，小鸟儿振翅而起，盘旋再三，方才飞走了。
“母亲，我知道啾啾为什么能活过来了。”
“为什么呢？”
“因为它的母亲在等它，所以不管多么艰难，它也能重新站起来。我也是，只要想到母亲在等我，就什么都不怕！”
就什么都不怕！！
就什么都不怕！！！
……
……
金戎忽然睁开眼睛，穿破湖水的阳光折射在他的脸上，也折射在他的心里。
他突然开始向上拼命游动，湖水轻轻推动，似在助他一臂之力。不多时，“哗”的一声轻响，终于浮出水面。
“呼，呼，呼，呼……”
久违的空气让头脑仿佛瞬间清醒，金戎浮在湖面上张望，向崖边游去。
这是最近的一块礁石，并没有多远，实际上，甚至可能不足十米。这时候后悔水性不好已然是来不及了，金戎拼劲全力向前挣扎着，仍然花费不了时间，才最终成功着陆。
“呼，呼，呼……”
仰面躺在这块仅容一人的礁石上，金戎又开始想念母亲。
“如果能够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我情愿不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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