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孩子这件事，是真的？
苏瑶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初明显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微微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周承泽。
他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那双眼睛在暖色灯光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眸光微微动了一瞬，落在她侧脸上的目光带着一种来不及完全收住的错愕和震动。
“孩子？”他开口问，声音不算高，也没有太多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认真。
林初知道苏瑶说漏了嘴，此刻迎上他那双探询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苏瑶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拍了拍林初的手臂，语气自然而热情：“哎呀，你别这么紧张，她身体好着呢，不过你们刚当爸妈的人总是容易大意，前期三个月真的特别重要，不能太劳累，情绪也不能大起大落……”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从饮食注意事项到产检时间安排，说得无比细致。
林初几次想打断，都被苏瑶按住了手背：“你别嫌我啰嗦，真的，前三个月最要紧，现在年轻人有时候不当回事，吃亏的是自己，而且你的药，一定要吃着。”
她只好点头应着，余光却一直在留意周承泽。
他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再出声，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苏瑶说那些孕期注意事项，时不时点一下头。可那点头更像是礼貌的反馈，而不是真正听进去了什么。
直到苏瑶终于说完，又笑着叮嘱了一句，才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酒楼门口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路灯下。
周承泽沉默地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又替她关好门，才绕到驾驶座。
引擎发动后，车子驶入夜色，一路都很安静。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林初偏过头，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可他始终目视前方，眉心微微拧着，薄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
直到车子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
是林初小时候和外婆、妈妈一起住过的地方，这次回来她一直住在这里。
周承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两秒。
林初的心忽然提了起来，她推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温润潮气。
她站在楼下的石阶前，听到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而后是周承泽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林初做足准备转过身，在路灯的昏光里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太分明，不像生气，也不像高兴，倒像是一种还没完全消化的震惊。
“苏瑶的话……”周承泽终于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她说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的话，林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在心里深呼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再闪躲：“我没有吃药，那颗药被李姐换成了维生素。”
话音落下，楼道口安静了几秒。
路灯下，周承泽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的光，在夜色里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些不稳：“是真的？”
林初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了，她原本以为他会第一时间兴高采烈地追问她怎么不早点说，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她读不太透的目光看着她，像是还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巨大的、超出预期的消息。
她张了张嘴，心里的忐忑越积越浓，忍不住小声反问了一句：“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感觉？”
周承泽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声音更低：“你还没有回答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初被他的逼近弄得心跳又乱了一拍，抿了抿唇，轻声说：“苏瑶刚才那么说，你……”
“我想听你说。”他打断了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别人说的都不算，我只听你说。”
林初看着他眼底那层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和期待，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是真的。”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周承泽没有说话，可林初看到他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轻声追问：“你是开心的，对吗？”
周承泽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像是被什么情绪轻轻撞了一下没来得及收住，声音却带着一种压抑后的轻哑：“我现在整个人都觉得不真实。”
林初看着他眼底那层还没完全褪去的震动，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刚想说什么，周承泽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一点预兆。
林初被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都提高了一截：“你干什么！”
周承泽已经迈上了台阶，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那层光在夜色里格外的亮：“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是假的，那就让它今天变成真的。”
林初的脸一瞬间红透了，搂着他脖子的手却不敢松开，只能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别闹，这里不是京北，会被我们邻居看到的。”
“我又不是见不得光，以后总要见人。”周承泽脚步没停，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周承泽！”林初声音又急了几分，耳根都烫了起来：“你先把话说清楚……”
周承泽抱着她往楼道里走了两步，又在门口停了下来，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温柔到近乎郑重的力度：“宝宝，我再确认一遍，你刚才说，是真的，对吗？”
林初搂着他的脖子，被他那目光看得心里发软，轻轻点了点头：“真的……”
周承泽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这不是我做的梦，对吗？”
这一次，他仔仔细细地消化了一遍。
林初点头，看着他眼底那层越来越浓的光，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声音轻软：“你是开心的，对吗？”
周承泽没有回答，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现在只觉得自己很傻。”
林初愣了一下：“什么？”
“你之前暗示我那么多次。”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我居然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林初在他怀里轻轻弯起嘴角：“还觉得不真实吗？”
周承泽低头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靠得更稳一些，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惊喜来的太突然，很怕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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