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第206章  第206章68

“很好。”顾正义关闭资料页面，“启动接触。注意节奏，不要急切。让他感觉一切是‘机缘巧合’和‘自身能力所得’。”

“明白。”

计划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悄然转动。

上海，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角落。

林默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眼白布满血丝。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和逻辑图。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只喝了两杯冰美式。

母亲的病情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医院的催款单，医生委婉却不容乐观的病情说明，还有母亲强装轻松的笑脸……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喘不过气。他试过所有正规途径，但那个数字依然遥不可及。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封来自“曙光医学研究基金会”的邮件仿佛一道微光。对方声称在评估罕见病资助案例时，注意到了他母亲的病情和他本人的背景，并随信附上了一份“技术能力评估邀请”，声称与该基金会合作的某安全机构有一个高度机密且报酬极高的短期项目，正在寻找合适人选。

报酬数字，让他心跳骤停。

足够覆盖母亲未来三年的药费，甚至包括可能出现的更高级治疗。

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评估邀请。然后，他“偶然”在一个技术论坛的私密板块，看到有人讨论“恒安科技”变态的笔试题目，并附上了一份号称是“内部流出版”的模拟题。出于职业习惯和备考心态，他下载了。

题目很难，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企业笔试。尤其是其中几个关于系统底层权限绕行和日志擦除的设计，隐隐触及了灰色地带。

林默犹豫过。但他太需要那个机会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模拟题，只是测试。他凭借扎实到恐怖的技术功底和天才般的洞察力，不仅解出了所有题目，还精准地指出了那几个“后门”和“陷阱”的存在，并在提交的解决方案中，用红色标记注明：“此路径存在非法入侵风险，建议采用合规的审计追踪替代方案。”

他的答案和标注，被加密传输到了数千公里外的香港。

顾正义看着屏幕上林默的解题过程和那份红色标注，沉默了片刻。

“技术过关，心性未泯。”他评价道，“可以用了。进行最终接触。”

三天后，林默接到了“曙光基金会”的电话，通知他评估以“卓越”成绩通过。对方提出进行一次最终的“项目意向面谈”，地点约在上海外滩一家高端酒店的行政酒廊，包间私密。

林默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赴约。

包间里等着他的不是想象中的学者或医生，而是一个气质沉稳、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人，自称“陈先生”。

“林先生，请坐。”陈先生（阿鬼）态度客气，但眼神带着审视，“你的技术能力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你在模拟测试中，对潜在风险点的标注，显示了你的专业操守。”

林默有些紧张地坐下：“谢谢。那个……项目具体是？”

“很简单，也不简单。”阿鬼缓缓道，“我们需要你，以真实身份和能力，应聘进入一家名为‘恒安科技’的安全公司，并尽可能在核心技术岗位站稳脚跟。你的任务是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利用你的权限和技术，收集该公司内部，特别是其与特定警方部门往来中，可能存在的违规、违法操作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非常规资金流向记录、超越服务范围的监控或数据获取指令、内部违规操作日志等。”

林默的脸色瞬间白了。“这……这是商业间谍，还是针对警方的……这是违法的！”

“恒安科技是一家商业公司，你应聘的是合法职位。”阿鬼声音平稳，“我们需要的，也是商业公司内部可能存在的违规证据。至于这些证据涉及谁，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你只需要知道，你收集的信息，或许能阻止一些不公正的事情发生。”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剧烈挣扎的眼神，抛出了最终的砝码：“作为回报，在你母亲确诊的疾病领域，世界上最顶尖的‘梅奥诊所’相关专家团队，已经表示可以根据你提供的病历进行远程会诊。第一笔足以覆盖你母亲未来两年所有治疗费用的资金，会在你通过恒安科技背景调查后，立即存入以你母亲名义开设的海外医疗信托账户，专款专用。后续报酬，视你提供信息的价值而定，上不封顶。”

林默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道德、法律、母亲的病容、天文数字的医药费……疯狂撕扯着他。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干涩。

“因为你有这个能力，而且，你需要这个机会。”阿鬼的话冷酷而真实，“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给你选择的机会并不多。你可以拒绝，现在离开，我们当没见过。你母亲的病，或许还有其他办法，或许没有。你也可以接受，给自己和母亲一个确定的未来，同时，用你的方式，去触碰一些隐藏在光鲜背后的阴影。我们不会强迫你做明显违法或危及生命的事，所有行动以你的安全为第一前提，并会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避险指导。”

长时间的沉默。酒廊外传来黄浦江上轮船低沉的汽笛声。

林默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之前的慌乱和挣扎，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他太清楚母亲的病情等不起了，他也清楚自己之前尝试的“其他办法”是多么无力。

“我需要具体的行动指南，加密联络方式，以及……你们如何保证我母亲后续的治疗？”他的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

阿鬼知道，棋子，落定了。

“所有细节，都在这个加密U盘里。看完后，U盘会启动自毁程序。联络使用特定的暗网节点和加密协议，会有专人指导你。你母亲的治疗，由基金会全程托管，你可以随时通过安全渠道查询进度和账户情况。”阿鬼将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推到林默面前，“记住，从你拿起它开始，你就是独自一人。谨慎，冷静，像你在解那些难题一样。你的代号是‘深潜者’。”

林默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看着潘多拉的魔盒。最终，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它。

冰凉，坚硬。

一个月后。

香港，恒安科技总部大楼。

林默穿着略显宽大的新西装，坐在人力资源部的会议室里，略显拘谨地回答着面试官最后的问题。他的背景经历经过“陈先生”团队的精心修饰和加固，完美无瑕。技术笔试和几轮技术面试，他更是以碾压般的优势通过。

“恭喜你，林默先生。你的能力非常出色，经过综合评估，我们决定录用你为‘高级系统安全工程师’，隶属核心系统维护组。这是聘用通知书。”面试官微笑着递过文件。

“谢谢，我会努力的。”林默接过文件，手心微微出汗。

他成功了，第一步。

按照“指南”，他需要先熟悉环境，建立信任，不要急于行动。他的工位被分配在技术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配发了权限较高的内部系统账号。

恒安科技内部的网络防护等级极高，但对于林默这个级别的技术高手来说，只要获得合法权限，总能找到一些“观察”的窗口。他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家公司。

他开始留意系统日志中那些被特殊标记的访问记录，关注那些流向不明、备注模糊的服务器资源申请单，以及技术部门与几个固定外部IP（经过他私下小心查询，其中一个IP段属于警方某技术单位）之间的加密通讯流量特征。

他做得极其小心，所有探查都伪装成正常的系统优化检查或学习研究，且从不尝试直接获取密文内容，只是记录模式、频率、关联账户。

碎片化的信息，通过加密信道，断断续续地传向未知的彼岸。

浅水湾别墅。

顾正义看着“深潜者”传回的第一批数据报告。大多是技术日志摘要和流量分析，没有实质内容。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深夜，一条新的信息传来，夹杂在一堆系统告警日志里。

【目标A（内部代号‘仓库管理员’）账户，于非工作时间（22:47）通过特殊通道，访问了服务器集群S-07。该集群存储部分已结案的警方技术支援项目原始数据。访问日志在五分钟后被手动覆盖，但底层磁盘碎片残留显示，有约3.2GB数据被复制至一个外部加密存储地址，该地址关联的虚拟账户，与公司明面账目上一笔‘年度系统升级顾问费’（收款方：信诚咨询）存在隐蔽关联。信诚咨询注册法人为赵永昌（恒安科技总经理）的妻弟。】

顾正义眼神微亮。

老鼠尾巴，露出来了。

非法复制、转移已结案敏感数据，通过关联公司洗钱套现。这不仅仅是商业违规，已经涉嫌犯罪。而赵永昌是前警方技术主管，他与现任警方高层黄志诚关系密切，是众所周知的“自己人”。

这笔钱，黄志诚有没有份？那些被非法复制转移的“已结案数据”，里面又藏着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继续深挖‘信诚咨询’的资金流向，以及‘仓库管理员’这个账户的所有操作历史，尽可能还原被复制数据的类型和案件编号。”顾正义下达指令。

“深潜者”回复简短：【明白。需时，风险增加。】

“安全第一。必要时，可以制造合理的系统故障或审计需求，来合法调取相关日志。”

【尝试。】

对话结束。

顾正义走到窗边，夜色深沉。第一颗钉子已经楔入盾牌之后，并且触碰到了盾牌后面的锈蚀与污渍。

这还只是开始。

他要的不是一两件丑闻，而是一张能织成网的线索，一张能让黄志诚乃至他背后势力动弹不得的网。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时，书桌上的另一部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只有一条来自警方内部某个隐秘线人的简短信息，内容经过多重加密转换后只有两个字：

【风紧。】

顾正义眼神骤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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