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291章
第291章 第291章153
“以集团法务部的名义，正式回复联合调查组。态度要恭敬，表示完全配合调查。但同时，要提出三点：第一，申请部分核心生产型子公司维持最低限度运营，以保障员工就业和社会稳定，附上详细员工名单和供应链影响报告。第二，质疑调查范围过于宽泛可能造成的不可逆损失，申请明确调查重点和时限。第三，要求调查组出示部分指控的‘初步证据’来源的法律依据。”
判官眼睛一亮：“拖？争取时间和空间？”
“还有，示弱，并留下他们程序可能不当的把柄。”顾正义补充，“措辞要专业，要看起来我们是在法律框架内挣扎，而不是对抗。”
“明白！我立刻去起草！”判官重新燃起一丝斗志。
“暗刃。”
暗刃挺直身体：“老板！”
“把你手下所有还能绝对信任的、没被盯上的人，撒出去。不干别的，就做一件事：盯死所有可能和这次联合调查有关的环节。从调查组入驻的酒店，到他们可能约谈的证人，到相关文件的流转路径。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的动向，尤其是……有没有非正规的力量介入或施加影响。”
“您怀疑这次调查背后……”暗刃眼神锐利起来。
“规格太高，来得太快，太齐。”顾正义淡淡道，“像是有人统一协调了所有力量，要一击致命。找到那个协调的人，或者那个关键的推动力。”
“交给我！”暗刃重重点头。
“夜枭。”
“在！”
“两件事。第一，切断和‘暗网之影’的所有非必要联系。回复他，钱没有，让他看着办。但要留一条极其隐秘的、单向的监听通道，我要知道他拿到这个回复后的反应，以及他可能和谁联系。”
夜枭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太冒险了！万一他真的把证据……”
“如果他手里的证据真有他说的那么致命，并且能用来交易，他就不会反复勒索我们。他要么是在虚张声势，要么……他背后的买家，出的价码还不够高，或者交易条件没谈拢。”顾正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逼他动一动。第二件事，启动‘归零协议’第一阶段。”
“归零协议……”夜枭脸色再次变了。那是顾正义在帝国巅峰时期，亲自制定的一个最高级别的危机应对预案，名字意味着“一切归零”的决绝。连他都不知道协议的全部内容。
“你只需要执行你权限内的部分：激活我们在北欧数据中心的所有加密备份，执行预设的数据混淆和碎片化指令。同时，向预设的七个海外匿名地址，发送第一阶段启动的密文信号。”
“是！”夜枭不再多问，立刻记录。
顾正义布置完这一切，身体微微后靠，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诸位，”他看着眼前这几位核心，他们是他帝国最后的骨架，也可能最终将他出卖的人，“我们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脚下是油锅。一步错，万劫不复。但我顾正义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警方要我死，江湖要我亡，技术淘汰我，暗网勒索我，现在连国家机器也要碾碎我。”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很有意思。那就让他们看看，想要吃掉一头受伤的老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全面审查想封死我所有的路？那我就自己凿出一条路来。”
“业务受阻？那就把水彻底搅浑。浑水里，才能摸鱼，才能……让某些藏在深处的大鱼，自己露出痕迹。”
“执行命令吧。”
会议结束，几人带着不同的心情匆匆离去。
顾正义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灯光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墙边，按下几个隐秘的开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一个老式的、绝对无法被远程监控的加密卫星电话，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几个穿着警服、笑容灿烂的年轻人，其中一张略显青涩的脸，依稀能看出他过去的轮廓。还有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U盘。
他拿起卫星电话，犹豫了片刻，又放下。
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候，还没到动用最后那张牌的时候。
他拿起那个黑色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经过物理隔绝处理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需要输入三重动态密码和生物识别。
他逐一输入。
界面变化，出现了一份加密的名单和大量的数据流摘要。这些，是他七年卧底生涯，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来的、这个犯罪帝国真正核心的秘密，以及与之交织缠绕的、某些阳光下的大人物们不愿为人知的交易痕迹。
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以前他不敢轻易动用，因为一旦泄露，他将面临比现在可怕十倍的灭顶之灾——来自那些隐藏在合法外衣下的巨鳄的反扑。
但现在……
他仔细地浏览着，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和关联事件上停留了很久。
“想要我死？”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那就看看，谁先被拖进地狱陪葬。”
就在这时，他随身携带的另一部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一条预设了特定触发条件的警报信息。
信息只有短短一行代码，翻译过来是一个坐标，和一个词：
【已接触】。
顾正义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警报意味着，他早就布置在监管系统内部一个极其隐秘、单线联系、甚至对方可能都不知道在为谁提供信息的“暗桩”，刚刚被动用了，并且接触到了调查组的相关人员或信息。
调查组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而且，能触发这个“暗桩”的接触，级别一定不低。
他立刻关掉电脑，拔出U盘，放回暗格。墙壁合拢，不留痕迹。
刚做完这一切，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夜枭去而复返，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老板！出事了！”
“说。”
“刚刚收到消息，联合调查组的先遣小组，已经抵达本市机场！带队的是……是总局稽查局的副局长，李国锋！”
顾正义的心猛地一沉。李国锋，“铁面阎王”，经他手的案子，从来没有小案，也几乎没有失手过。他亲自带队，意味着上面的重视程度达到了顶峰。
“还有……”夜枭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几乎在同一时间，超过三十家国内主流媒体的记者，像是约好了一样，突然出现在我们集团总部大楼、以及几家主要子公司的门口！他们……他们好像已经拿到了联合调查的风声，正在直播围堵！”
舆论战，也同步打响了。
这是要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在法律审判之前，先进行一场公开的社会性死亡。
顾正义走到会议室的监控屏幕前，切换画面。总部大楼门口的场景传来，只见人头攒动，长枪短炮，记者们激动地对着镜头说着什么，保安艰难地维持着秩序。画面一角，甚至可以看到拉着白色横幅的人影，上面写着“黑心企业”、“还我血汗钱”等刺眼的字样。
不知是真有苦主，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要将他溺毙。
顾正义看着屏幕上混乱的场景，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脸孔和闪烁的镜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告诉判官，回复调查组的文件里，再加一条。”
“以我个人名义，正式邀请联合调查组李国锋副局长及主要成员，明天上午九点，莅临我集团总部。”
“我，顾正义，将亲自出面，接受问询。”
夜枭惊呆了：“老板！这太危险了！现在出去，媒体、警方、还有那些杀手……”
“躲在这里，就不危险了吗？”顾正义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上喧嚣的人群，“他们不是想看我吗？不是想审判我吗？”
他转过身，走向会议室门口，背影在灯光下挺得笔直，仿佛能扛起所有压下来的重量。
“那我就走出去，让他们看个清楚。”
“看看这场针对我顾正义的猎杀，最后……”
“到底是谁，猎杀谁。”
门打开，又关上。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屏幕上的喧嚣无声地闪烁，映照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压抑和冰冷。
而一场更加凶险、直接面对国家利刃的正面交锋，已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隔音效果极佳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脆，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
顾正义面前的屏幕上，不再是喧嚣的媒体直播画面，而是一个简洁的黑色终端界面，绿色的光标在命令行上闪烁。他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最后按下了回车。
屏幕暗了一瞬，随即跳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界面。背景是纯黑的，只有一个代号——“深蓝”。
请求被瞬间接通。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男子，背景似乎是某个数据中心，隐约能看到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
“老板。”深蓝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有些失真，但很清晰，“‘堡垒协议’触发确认。我们监测到了异常数据访问请求，源头指向……联合调查组临时设立的内部分析服务器。”
“强度？”顾正义问，声音平静无波。
“A级。对方使用了最高权限的协查密钥，试图调取过去五年内，所有与正义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有资金往来超过百万的账户流水、通讯记录、甚至部分被标记的暗网交易节点信息。”深蓝语速很快，“我们的‘镜像迷宫’系统已经启动，正在按照预设的十七套混淆方案，生成干扰数据流。预计能有效污染对方至少70%的原始数据获取，并延迟其核心分析模型构建时间48小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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