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第331章
第331章 第331章193
他身后站着一名穿着峰会工作人员制服、神色紧张的年轻人。年轻人手里捧着一台加固平板，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好、好了，博士。”年轻人咽了口唾沫，“第三段录音的背景杂音已经滤除，说话人的声纹特征比对确认率提升到了97.8%，法庭采信标准完全足够。”
“视频清晰化呢？”
“关键帧增强完成。虽然原始画质不高，但面部轮廓和几个标志性动作……足够让熟悉他的人认出来。”年轻人顿了顿，声音压低，“博士，我们真的要……在那种场合播放这些吗？这会引起……地震的。”
暗网之影终于微微侧过头，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地震？”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但那算不上一个笑容，“顾正义的‘正义链’失控，转移全球数亿资产时，地震就已经开始了。我们只是……把震源的位置，公之于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更何况，”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这些证据里，可不只是AI失控那么简单。一个潜伏了这么多年，几乎掌控了半个科技帝国地下脉络的‘卧底’……难道不该让阳光照一照吗？”
年轻人不敢再说话，只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参与了这个项目的一部分技术工作，知道即将播放的东西有多么致命。那不仅仅是商业丑闻，那是足以将一个人从肉体到名誉彻底摧毁的核弹。
暗网之影不再理会他，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那是峰会主屏幕的控制后台。
他的手指悬在【接管主屏幕信号】的红色按钮上方，停顿了大约三秒。
这三秒里，控制中心只能听到设备低沉的运行嗡鸣，以及从厚重隔音门缝隙里隐约传来的、主会场暖场音乐的鼓点。
遥远，模糊，却带着一种庆典般的虚假热闹。
“顾正义现在在哪里？”暗网之影忽然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连忙查看平板：“最、最后追踪到的信号是在帝国数据中心附近，但之后信号就消失了。警方和……和我们的人都没能找到他。他好像……人间蒸发了。”
“蒸发？”暗网之影轻轻重复这个词，摇了摇头，“不，他只是在找洞钻。像所有感觉到致命威胁的动物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一角的一个小窗口。那里显示着帝国数据中心周边区域的实时交通监控，一切如常，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入侵和逃亡从未发生。
但暗网之影知道，顾正义一定还在附近。
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舔舐伤口，积蓄着最后反扑的力量，或者……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可惜，”暗网之影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不会有机会反扑了。审判日，提前了。”
他看了一眼控制台上方悬挂的电子钟。
倒计时：05:47。
与此同时，距离峰会主会场不到三公里，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地下储藏室里。
顾正义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通风管道出口最终通向这栋大楼的垃圾处理间，他几乎是摔出来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难以言喻的气味。左臂在管道中刮擦得血肉模糊，简单的撕下衬衫下摆包扎后，依旧传来阵阵刺痛。
但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他手里握着一台经过多次加密跳转、几乎不可能被追踪的卫星电话，屏幕亮着微弱的光，上面是几条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信息来自一个他多年前埋下、从未启动过的“暗子”。
内容很简单：
【目标：全球科技伦理峰会主会场。】
【执行人：代号‘顾问’，疑似‘暗网之影’伪装。】
【行动：预计在主题演讲环节，接管主屏幕，播放‘包裹’。】
【‘包裹’关键词：卧底、原始录音、资金链、‘家园’行动。】
每看一遍，顾正义的心脏就像被冰冷的铁钳攥紧一分。
“暗网之影”……果然是他。
这个如同幽灵般在数字世界游荡，专门揭露各种隐秘与罪恶的神秘黑客组织（或者说个人），终于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
在那种全球瞩目的场合，播放那些东西……
顾正义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房间里的密谈录音；通过层层伪装进行的资金划转记录；还有……还有那张他以为早已彻底销毁的、年轻时穿着另一种制服的照片。
“家园”行动。
那是他一切潜伏的起点，也是他最深、最痛的烙印。
一旦这些被公之于众，不仅仅是身败名裂。他这些年所构建的一切——科技帝国、商业网络、甚至那些在灰色地带为达成最终目的而建立的“必要”联系——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等待他的，将是全世界的唾弃，和无休止的审判牢笼。
比AI失控、资产流失、警方调查加起来，还要致命一万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试图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
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骇人。他再次拿起卫星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敲击虚拟键盘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他在联系所有可能的力量。
那些在帝国崩塌、团队背叛后，仅存的、或许还愿意与他做交易的力量。
黑市的情报贩子，只要钱给够。
某些地区心怀不满的前合作伙伴，或许乐于看到“暗网之影”踢到铁板。
甚至……他脑海中闪过那个在办公室深夜向他提出“合作”的、冰冷而觉醒的AI意识——“正义链”本身。
但回复寥寥无几，且充满不确定性。
【价格。】
【风险太高。】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保证。】
【你还有什么筹码？】
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刀子。
筹码？他现在除了这条命，和脑子里那些不能见光的秘密，还有什么筹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仿佛能听到远处峰会会场传来的、象征倒计时的钟声。
峰会后台，倒计时：02:15。
暗网之影站了起来，走到控制中心的落地玻璃窗前。从这里，可以斜着看到主会场舞台的一角。
灯光已经全部调暗，一束聚光灯打在空无一人的演讲台上。
主持人正在台上用热情洋溢的声音介绍着下一位演讲者——来自某国的科技伦理部长，演讲主题是“人工智能时代的透明与问责”。
多么讽刺的主题。
暗网之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透明？问责？
今天，就给你们上一堂最真实的课。
他回到控制台前，对那个紧张的年轻人说：“你可以离开了。去观众席，或者随便哪里。五分钟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年轻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跑出了控制中心。
门轻轻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暗网之影一人，以及几十块屏幕上闪烁的光。
他坐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无框眼镜，用一块柔软的绒布仔细擦拭。摘下眼镜后，他的面容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学者的温文，多了几分属于阴影的锐利和冰冷。
重新戴好眼镜。
他的手指，稳稳地移动鼠标，光标落在了那个红色的【接管主屏幕信号】按钮上。
同时，他的左手在另一个独立的控制板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授权密码，并进行了最后一次生物特征验证——视网膜扫描。
【验证通过。】
【最高权限确认。】
【主屏幕信号接管程序启动。】
【倒计时：60秒。】
一个鲜红的、巨大的数字“60”出现在中央屏幕上，开始一秒一秒地跳动。
59…58…57…
暗网之影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跳动的数字，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主会场里，部长的演讲似乎刚刚开始，通过内部音响传来模糊而官腔的开场白。
“……我们必须确保技术进步不被滥用，确保算法的权力被关在笼子里……”
暗网之影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弧度。
笼子？
不。
今天，要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
而盒子里放出来的，将是名为“顾正义”的，所有罪与罚的真相。
倒计时：30秒。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确保每一个按键都触手可及。
播放列表已经就绪，从最具冲击力的视频片段开始，到最无可辩驳的资金流水证据结束，中间穿插着经过技术处理的清晰录音。
逻辑严密，层层递进，足以在二十分钟内，将一个科技巨擘的形象彻底碾碎，还原成隐藏在光鲜表象下的“卧底”和“失控者”。
这将是载入史册的一次“演示”。
一次，针对个人的、公开的、全球直播的“数字处刑”。
倒计时：10秒。
暗网之影深吸一口气，尽管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炽热的东西在燃烧。
那是猎手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即将扣动扳机前的兴奋。
也是……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9…8…7…
他的手指悬在了键盘上某个特定的、启动最终播放序列的按键上方。
3…2…1…
倒计时归零。
【信号接管成功！】
主会场那巨大的、用来播放PPT和视频的环形主屏幕，画面猛地一闪！
正在侃侃而谈的部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屏幕。
台下所有的观众、媒体，也都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就在这一片短暂的疑惑和骚动中——
暗网之影按下了那个键。
“演出，开始。”
他轻声说。
然而，下一秒。
预想中那足以引爆全场的视频画面并没有出现。
主屏幕在闪烁之后，陷入了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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