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不可貌相
“那个，警官。”
单国强陡然站起身来：“谈了这么久应该也渴了吧，我去给您倒杯水，还有这两位——”
“诶，等等！”那俩取样的还在厨房里呢，这时候让单国强进去，那不就全泡汤了？
陆鹿也急匆匆站起了身，不过也不用她再想什么缓兵之计了。
莫林一把推开了儿童房刷成了蓝色的小门，神色冷硬：“单国强，你单独跟我走一趟吧。”
这是看到什么了？
陆鹿脸色疑惑，可莫林的职业素养也不用质疑。
窗边的两个小警员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单国强身边，算是一种无声的逼迫。
陆鹿也跟着起身，忍不住探头往单小壮的房间里看了一眼。
那房间干净整洁，墙面和小门一样刷成了浅淡的蓝色，床头挂着个小小的羽毛捕梦网，透露着温馨和柔软的气息。
陆鹿抿了抿唇，跟着几人下了电梯。
那单国强走进审问室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无辜的神色。
这人被按着坐在对面的铁椅上，语气有些茫然：“警官，这，这是干什么？”
莫林也不做声，随手将揣在怀里的本子扔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
单国强看着那牛皮封面的老旧本子，脸上显出一种极端的情绪来，又像是恐惧又像是无措，半天才颤抖着手去翻开。
那是个日记本，从陆鹿的角度看过去，只能扫到上头的字迹十分娟秀。
单国强飞快的翻过了十几页，手抖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几乎连本子都握不住了。
那日记掉在审问室的桌面上，莫林也没再让单国强去看，反倒是将日记递给了陆鹿。
陆鹿抿唇，几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就小心翼翼的翻开了封面。
而莫林也肯定了她的猜想。
“是我在单小壮的房间里发现的，那孩子很聪明。他把日记藏在了他的床下，紧紧贴着墙角。也只有单小壮的身型能把手伸进里边。”
陆鹿翻开一页，就听莫林的语气似乎有些感慨：“如果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估计都会忽略过去。”
陆鹿已经顾不上再去反应莫林的意思，她被日记上的内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日记上的字迹十分娟秀，可记述的内容却令人心惊。
从一开始的心意相和，到单国强后来暴露自己空虚又变态的内心世界，陆鹿咬紧了唇瓣，几乎看不下去。
而内容过半，陆鹿豁然抬头。
莫林投来肯定的视线。
“从这儿开始……”
陆鹿僵硬着抬起手，指着日记上一页图画。
这图画的笔触十分稚嫩，用的颜色却又鲜艳的让人心惊。
图画上一个小人举起刀子，向地上躺着的另一个小人劈砍。
而地上满是艳红的鲜血，被水彩笔涂画过的颜色已经洇到了下一页，只偶尔能看到两个笔触断续的拼音字母。
“不出意外，是单小壮画的。”
陆鹿吞了口口水，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可等翻开这本日记，陆鹿才感觉到那种透过骨髓的冷意。
再往后一页，握刀的小人抓着什么东西劈砍，之后将那东西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麻袋。
陆鹿闭上眼睛，只觉得那艳丽的红深深刺在眼底，像是……
那单国强没有说话，可审问室的门却被人敲响。
杨阳推门进来，将两样东西放在桌上，语气也有些沉重：“你们应该需要。”
陆鹿低下头，嗓音干涩。
“基因比对完成，确认死者姓名余璐，34岁。”
她一字一顿，而单国强埋低了脑袋，脊背弯了下去。
“她是你老婆。半年之前，申报失踪人口的那个。”
陆鹿压着手里的报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莫林看她一眼，面色有些担忧。
这男人随手推出了另一份物证。
“你可以认罪了，继续挣扎没有意义。”
桌上的另一个物证是一把菜刀，刀刃上有一道十分清晰的豁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卷了刃。
单国强呼吸急促，半天都没有开口。
也就是这时，杨阳探出脑袋又往外看了一眼。
“有个人证来了。”
“人证？”
陆鹿一愣：“多半年了，还有人证过来？”
杨阳就摇了摇头：“不是余璐的案子，是单小壮。”
说着，杨阳侧身将那人让了进来。
陆鹿忍不住一皱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进门的是个壮汉，足足比莫林都高出半头，长得凶神恶煞不说，手臂上还纹了慢慢的纹身。
只往审问室一走，都显得这本来就不大的房间变得万分逼仄。陆鹿甚至都觉得是一堵墙压了过来。
这要是在路上碰到，怕是大家都要退避三舍。
不过这会儿，这壮汉盯着坐在审讯椅上的单国强，语气沉重的开口：“我是听说他被警察带走才来的，整个小区都没有人信我。”
这壮汉似乎也有些不满：“我就住他家窗户对面，那天孩子掉下去的时候，我在阳台锻炼。我是亲眼看着他把那孩子推下去的，亲手，自己的儿子！”
这壮汉情绪激动，忍不住狠狠拍了一把审问室的桌面，吓得单国强就是一抖。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几人都没有开口，只有单国强承担着越来越重的压力，忍不住打着哆嗦。
杨阳打量了两眼面前这个正义感极强的壮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声音倒是挺低，可惜陆鹿跟他站的太近，就把杨阳这一句玩笑话听的清清楚楚。
“这人怎么比咱还像警察啊？”
陆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人不可貌相确实是句实话。”
杨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梭巡，陆鹿也忍不住跟着看了过去。
一个是长得活像大哥但正义感十足的邻居，一个是看着老实敦厚，但杀了人的嫌疑犯。
陆鹿抿了抿唇，神色也有些无奈。
而莫林则嗤笑一声，看眼神似乎十分自信。
陆鹿面色莫名一冷，只觉得难得的好心情瞬间低到了谷底。
那单国强就是个披着狼皮的羊！
虽说是趁着心情激动杀了人，可心理素质半点儿比不过当年的刘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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