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天道的收割
言罢，他摇头欲甩去荒唐念头，目光却落回身侧。
顾点雪慵懒倚在锦被间，青丝散乱，肌肤莹润胜雪。
察觉注视，羽睫微颤抬眸，眼底懵懂褪去，只剩清明与妩媚。
侧身微露香肩，嗓音沙哑慵懒：“公子，可是在自责？”
宁凡心头一跳，肃然道：“非也。修行路漫漫，不可因欢愉荒废大道……”
话音未落，已顺势将温软香躯揽入怀中：“既然你如此懂事，便成全你。”
“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顾点雪眼波流转，双臂缠上他脖颈，封死退路。
云床之上，鲛绡纱幔轻垂，掩去一室旖旎。
灵力交融，气息相缠，满室迷离。
待到日上三竿，纱幔微动，宁凡神清气爽走出。
他整了整衣袍，眉宇间阴霾尽散，美色清欢，的确可暂解烦忧。
……
沉醉酒色，荒唐度日，不觉岁月流转。
直至三月期满，宁凡才挥手离去，告别羽族，往更遥远的远方行去。
美色可醉，美酒可欢，可他心中所向，终究是星辰大海。
虚空震颤，脚下空间如涟漪起伏，他随心而动，遁速愈发迅捷。
穿梭虚空，离开此地，又往另一处角落而去。
昔日修为浅薄，只得隐忍蛰伏；如今道行大进，虽依旧低调，行事却可稍露锋芒。
一月之后，虚空波动，宁凡再度现身于一处旧地——正是他初入灵界的飞升之所。
他自此处启程，飞升灵界，自此踏上漫漫征途。
身形微动，他重回柳树部落，那株参天古柳依旧迎风轻摇，气息仍在炼虚巅峰。
可此刻宁凡再望古柳，眼神已然不同。
昔日看不清的隐秘，如今隐约可辨；昔日看不透的玄机，此刻渐趋明了。
“这位柳神，果然不简单。”
宁凡略一沉吟，身形一闪，步入部落深处。
虚空微荡，他现身殿中，随手取来一坛灵酒，自斟自饮。
便在此时，虚空再起波澜，古柳之上乙木灵气翻涌，一道绿光凝聚成形，化作一名女修，缓步入殿。
“你来了。”
柳神神色微变：“未曾想到，昔日那个不起眼的小家伙，竟已是天命之子。”
“以阴阳为媒，铸无上道基；以天道酬勤，破万古天命。虽排名第十，天赋却是最佳。”
宁凡笑道：“我也未曾想到，初入灵界遇见的柳神，竟有这般身份。”
“图腾化身，不过是你的掩饰。原来，你便是天命榜第七——古长青。”
“外界皆传你早已遭强敌袭杀陨落，未想你仍在世。”
“更有传言你仅为渡劫修为，可真实境界，早已踏入大乘，且绝非初入之辈。”
外界流言，果然错得离谱。
传言古长青已死，实则安然无恙；传言其止步渡劫，实则已是老牌大乘大能。
眼前所见的柳神，不过是她一具分身。
传闻之中，帝君可分身千万，每一尊皆是独立个体，蕴藏无限可能。
“天道，一直在算计我等。”柳神缓缓开口，“所谓天道金榜，暴露我等信息，便是为布下绝杀之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欲进化，便需祭品，需吞噬众生魂魄，淬炼本源，以此壮大自身。”
“天道本无情，却有进化之欲。”
“如同农人春种秋收，天道孕育众生，赐予资源，待其成长，便择机收割。”
“弱小者死于战乱、灾厄、疾病、寿元耗尽……收割蝼蚁，手段万千。”
“待到化神之后，寿元漫长，更有诸多手段抗衡天道收割，天道便只能不断加强天劫，引动劫数，加速屠戮。”
“如同农户养猪，许多尚未成年便遭宰杀；许多修士少年得志，却往往夭折于天劫之下。”
“而我等大乘修士、帝君级存在，便是天道最难啃的硬骨头。”
“天道金榜所列十大天命之子，看似得天眷顾、气运加身，宛若天道亲眷，实则不过是天道收割众生的阳谋。”
“十大天命之子，天生便是漩涡中心。无数圣地古国，欲杀天命之子，夺其浩瀚气运，献祭国运，延续社稷，惠及全境修士。”
“而天命之子，亦会覆灭圣地、攻破古国，掠夺资源，壮大自身。”
说到此处，柳神一声唏嘘，陷入沉默。
身为古柳，她虽已是大乘，屹立灵界之巅，性子却素来闲散，既无意称霸一方，也无心建立无上古国。
她只愿如大树般扎根部落，沐阳光、汲雨露，庇护一方生灵，便已心满意足。
只可惜，天道要收割众生魂魄，纵是帝君也难以逃脱。
众人皆知天道算计，却无人可破此局。为资源，为气运，天命之子与古国圣地，必将碰撞厮杀，不死不休。
或许有圣地覆灭，有古国崩塌，有天命之子陨落，却无人愿意退让，更无人能和平共处。
这方天地太小，蛋糕有限，一人尚不够分，何来共享之说。
“柳神，你可有什么谋划？”宁凡忽然开口问道。
“并无谋划，只求活着。”
柳神淡淡道，“本是一株寻常柳树，后来慢慢诞生灵智，一步步修行，方至大乘。”
“本想庇护一方生灵，闲卧晒日度日，怎料天道金榜将我彻底暴露……”
“无奈之下，只能假死脱身，让古长青‘死’去，以此避开纷扰，无人再来寻我麻烦。”
“我活着的消息，切勿外泄。”
宁凡哑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位大佬，也太过咸鱼了。
“前辈，”他拱手道，“我等何不趁此壮大势力，精进修为，反攻古国，登临灵界之巅？灵界凶险，唯有立于绝顶，方能心安。”
“前辈若有计划，我愿一同参详，结成同盟。独木难支，众人携手，方能共担风险，走得更远。”
柳神默然片刻，缓缓开口：“计划与谋略，我从未想过。”
“至于分担风险，亦不必。我有数千分身，每一具不过炼虚修为，寻常至极。”
“即便分身损毁，于我本体也无大碍，重新凝聚便是。”
“至于提升修为，到了我这般境界，寻常资源，已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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