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这是自助餐。

陈凡努力按住丹田那股躁劲儿，心里默默骂了一句：你冷静。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他的目光从能量管线上收回来，自然而然落在了水晶囚笼里那个被吊着的女人身上。

散落的长发，近乎透明的皮肤，失去血色的嘴唇，像一尊被遗忘在阁楼上的瓷器。

她一直没动。

但当陈凡的透视神瞳以八成功率聚焦在她身上时——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没有虹膜的边界线，整颗眼珠像是被稀释了的琥珀。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求饶，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里突然落了一颗石子。

她看见陈凡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充满血腥的空气里碰到了一起，中间隔着大约四十米的距离、一片倒悬的血海、和一个笑得很开心的中期宗师。

就在视线交汇的那个瞬间——

陈凡脑子里炸开了一根弦。

不是系统提示，不是透视神瞳的反馈，是一道比针尖还细的精神丝线，从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射出来，穿过四十米的血腥气浪，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识海。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不存在。

但字字清晰。

“……救我。”

两个字。

停顿了半秒。

“杀了'它'。”

三个字。

精神丝线传递完信息后没有消失，而是像一根蛛丝一样挂在两人之间，细到随时可能断裂，但确实存在。

陈凡盯着那双眼睛，看到死水里的涟漪还在扩散。

不是幻觉。

她的意识还在。

被抽了十二年本源、生命倒计时只剩两小时的人，意识还在。太上道体的韧性强悍到了这种程度。

但更关键的不是她的韧性。

是她说的第二句话——杀了“它”。

不是“杀了他”。

是“杀了它”。

她指的不是大执事。

她指的是头顶的蛊母。

她知道蛊母的弱点？还是说，她本身就是蛊母的弱点？

陈凡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轮推演——

茧的能量来源有两部分：四壁符文吸收的外部攻击，和女人体内被强制抽取的太上道体本源。前者是零食，后者才是主粮。如果把那根最粗的管线切断，蛊母至少会丧失一半以上的能量供给。

而他的混沌真气恰好对这些血色能量有天然的吞噬本能。

其他人打出去的力量会被血海捕获吸收，但混沌真气呢？

它会反过来吃血海。

一个疯狂的想法成型了。

他不需要打穿血海。他需要撕开一条通道——从脚下到水晶囚笼的四十米直线距离——用混沌真气替代管线，连接上那个女人。

切断蛊母和祭品的联系，让蛊母断奶。

同时吃掉沿途的血色能量给自己充电。

以吃代打。

原来这么多年走的路都没白走——他这套“从女人身上获取力量”的技能树，此刻终于点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上。

陈凡压下丹田的躁动，退后半步与三位宗师靠拢。

传音不需要张嘴，真气震动声带即可。

“别再往里灌能量了，喂多少吃多少，咱们成了人形充电宝。”

铁塔壮汉的符文亮度降了半格，说明他听进去了。

“囚笼里那个人是蛊母的主粮。切断连接，它至少虚弱五成。”

断水流的拇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我的真气能吃这玩意儿。给我制造一个三秒的窗口，我去切线。”

盲婆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三秒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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