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四十亿人喊你接班
“四十一亿。(;°Д°)”
杨小锐的声音劈了。
她攥着碎屏平板的手在抖,指甲盖刮在屏幕裂痕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法国三亿二千万,英国一亿七千万,加拿大八千万,巴西两亿一千万,德国一亿四千万,印度十一亿……”
数字还在涨。
精神网络的管理面板上,请愿人数的计数器已经放弃了逐一跳动,改成了每秒刷新一次总数。
每刷一次,涨三千万。
林川站在折叠桌前面,保温杯攥在手里,一口没喝。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额头纱布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他闭着眼,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在轻微地颤动。
三秒后,他睁开了眼。
“林川。(╹_╹)”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这不是一时冲动。”
林川转头看他。
查尔斯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感动。是一种确认过事实之后的郑重。
“我感知了上百万人的情绪样本。巴黎的面包师,孟买的码头工人,底特律的女护士,巴西贫民窟里十四岁的孩子。(╹_╹)”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向头顶那片看不见的精神网络。
“他们是真心的。”
“他们的旧政府在危机中没有保护他们。”
他顿了一下。
“而你保护了。”
操场上的风灌进来,把折叠桌上那沓A4纸吹翻了两页。
杨小锐还在念数字。
“四十三亿了……还在涨……(;°Д°)”
精神网络里开始出现画面。
不是谁发的。是自发生成的。千万人同时想着同一件事的时候,精神网络会自动凝聚出共享画面。
巴黎。香榭丽舍大道。
数十万人把三色旗从旗杆上扯了下来。不是踩在脚底,是叠整齐放在路边。然后他们举起了手写的横幅。
法语写的。但精神网络里自带翻译。
“我们选择燕山。”
伦敦。泰晤士河畔。
上百万人沿着河堤排成长队,每个人手里举着一张纸。A4打印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要在哪里报名?”
孟买。码头。
码头工人把安全帽摘了下来,放在地上,排成了一排。
他们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路面上写字。
印地语。
翻译过来四个字:“请收下我。”
林川看着这些画面。
保温杯在手里攥着,杯壁上的不锈钢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他没说话。
杨小锐终于停了。
不是数字停了。是她发现林川的表情不对。
她跟了林川三年,看过他秒杀宇宙怪兽的表情,看过他招降两艘航母的表情,看过他用红头文件把鹰酱总统逼到地洞里的表情。
全是同一张脸。平的。稳的。跟食堂报菜名一个样。
但现在不一样。
他的嘴角没有往上提那一度。眉毛没有挑。保温杯没有往嘴边送。
他只是站着。
双手撑在折叠桌边缘,十根手指扣着桌面,指腹压得发白。
低着头。
“局长?(;°Д°)”杨小锐的声音放轻了,像怕吵醒什么。
“你在想什么?”
林川没抬头。
三秒。五秒。
他开口了。
声音没有颜文字。没有保温杯。没有吐槽。
“我在想……这个位子,我坐得住吗。”
操场上安静了。
风还在吹。折叠桌上的纸翻了一页又一页,哗啦响。
杨小锐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查尔斯也没开口。他坐在轮椅里,看着林川低头的侧影,沉默了。
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听见林川说“怕”。
不是用嘴说的。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安静持续了十五秒。
然后。
一个声音从精神网络外面传了进来。
不是脑波。是老式的有线电话。
负五层监控室旁边那台座机——全基地唯一一部不走精神网络、不走互联网、纯物理线路的红色电话机——响了。
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嗡。嗡。嗡。
林川抬起头。
他认识这个铃声。三年了,这台电话只响过两次。两次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
“周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老头子的笑声。不是大笑。是那种含在喉咙里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接”的笑。
“小林啊。精神网络我虽然也有,但老头子不习惯,还是打电话踏实。(╹◡╹)”
老周。周正国。退休快两年了。上次打这个电话还是吞噬者降临那天,他在电话里只说了四个字:稳住,别慌。
林川攥着听筒,后背靠在走廊的冰冷墙壁上。
“四十亿人要你管。”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慢,还是当年在办公室里泡茶训话的那个语气。“你怕了?”
林川沉默了两秒。
“……有点。”
老周笑了一声。
“怕就对了。”
他的声音变了。从笑变成了一种很沉、很实在的东西。
“不怕的人不配坐那个位子。”
林川没吭声。听筒贴着耳朵,金属外壳很凉。
“但你记住一件事。”老周的语速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钉子。
“你不是一个人在管。”
“你身后有制度,有同志,有十四亿已经走通了这条路的人。”
林川的手指在听筒上收紧了一下。
“照搬经验就行了。别发明创造,别搞花样。”
老周的声音带着三十年基层干部特有的笃定。
“把种地、修路、办学校、发编制这些事儿,复制到全世界。”
他顿了一下。
“够了。”
走廊里只有林川的呼吸声和听筒里细微的电流底噪。
三秒。
林川开口了。
“明白了,周叔。”
“嗯。”老周应了一声。像是要挂了。
然后他又开口了。
“对了小林。”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退休老干部在唠家常的语气了。是另一种东西。更重的。更正式的。
“上面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川的后背从墙壁上离开了。他站直了。
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该接就接。这是历史给的机会,错过了对不起后人。'”
“别犹豫了。”
电话挂了。
忙音在听筒里嗡嗡响。
林川攥着听筒,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十秒后,他把听筒放回了电话机上。
动作很轻。
然后他转身,往指挥室的方向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出节奏。一步比一步快。
指挥室门口。
杨小锐抱着平板站在那里,脸上写着“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还是等着”的纠结。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川站在门口。
大衣领口还敞着,保温杯别在腰间,头发被走廊的风吹得有点乱。
但他的眼神回来了。
平的。稳的。跟食堂报菜名一个样。
他看着杨小锐,开口了。
“通知全球。(`・ω・´)”
杨小锐的手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平板。
“明天。燕山基地。”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精神网络,七十八亿人都听见了。
“召开第一次全人类代表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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