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十亿赏金白嫖指南
燕山基地地下三层，劳改营C区。
巴尔的四只眼睛盯着面前那堆矿渣，铁镐举在半空。
他没在偷懒。
他在想事儿。
自从被送进这个地方，巴尔每天的日程就三件事：挖矿、吃饭、被张阿姨用擀面杖敲脑壳。
标准的劳改三件套。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早上的全球广播里，杨小锐通报了远征队在半人马座的最新战况。
血牙海盗集团，覆灭。
首领格拉克，俘虏。
一百二十艘战舰，全部收编。
巴尔听到“格拉克”这个名字的时候，四只眼睛同时睁到了最大。
铁镐砸在脚面上他都没感觉到疼。
因为他想起来了一件事。
一值十亿标准币的事。
“林主席！林主席！”
巴尔扔掉铁镐就往监工站跑。三步并作两步，劳改服的裤腿都跑散了。
张桂兰正坐在监工台后面择豆角。
擀面杖立在手边，随时待命。
看见巴尔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张阿姨擀面杖先抄起来了。
“你又想偷懒？”
巴尔在擀面杖的攻击范围外紧急刹车，四只脚在地上滑出了两道刹车痕。
“不是不是不是！张大姐！我有重要情报！特别重要！值钱的那种！(；°Д°)”
张阿姨擀面杖没放下。
“上礼拜你也说有重要情报，结果告诉我商会食堂的汤料配方。那玩意儿值三毛钱不？”
巴尔的四只眼珠急得乱转。
“这次真不一样！是格拉克！那个刚被抓的海盗头子！他是商会的A级通缉犯！悬赏十亿标准币！”
张阿姨择豆角的手停了。
“多少？”
“十亿！标准币！”巴尔比了个数字，发现自己只有两只手不够用，又加了两只。“三年前他劫了商会两艘重型运输队！连货带船全吞了！通缉令我当副会长的时候亲眼签发的！商会追了他三年没追到！”
张阿姨的擀面杖慢慢放下了。
她看了巴尔三秒，掏出对讲机。
“林主任。劳改营这边有个情况。巴尔说他有情报。”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林川的声音传出来，背景有保温杯拧盖子的声响。
“让他上来。”
负七层，局长办公室。
巴尔站在办公桌前面，四只眼睛努力装出最诚恳最忠心的表情。腰弯着，手背在身后，标准的“改造积极分子汇报工作”姿态。
张阿姨站在门口，擀面杖横在胸前，充当人形安检门。
林川坐在椅子上，保温杯搁在手边，看着巴尔。
“说”
巴尔清了清嗓子。
“格拉克·甲格伦，血牙掠夺者集团首领。三年前在贸易航线E7-3段劫持商会两艘满载的能源运输舰，货值四十七亿。连船带人全部失踪，商会定为A级通缉，悬赏十亿标准币。”
他咽了一下口水。
“通缉令是我在任期间签发的。我记得每一个字。有效期十年，不设追诉时效。”
林川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确定商会还认这个通缉令？你都进劳改营了，你签的东西还算数？”
巴尔的四只眼珠转了一圈。
“算数！商会通缉令一经签发，只有总会长才能撤销。纳克图尔那老狐狸绝对不会撤——那两船能源值四十七亿，他才悬赏十亿，本身就是血赚的买卖。谁把格拉克交给他，他都得认账。”
林川放下保温杯。
“杨小锐。”
杨小锐已经站在旁边了。平板端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就等这句话。
“在。”
“给纳克图尔发通讯申请。优先级最高。”
杨小锐手指一点。“已发送。”
巴尔在旁边搓着手，四只眼睛里写满了“功劳是不是该算我一份”的期待。
“林主席……我这个情报……”
林川看了他一眼。
“我会考虑。先站那儿别动。”
巴尔把嘴闭上了。老实实站着。但四只眼珠已经开始偷偷计算“十亿的百分之一是多少”了。
三十秒后。
全息通讯接通。
纳克图尔的六条手臂出现在投影里。跟上次通讯比，他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六条手臂有两条交叉在胸前，另外四条背在身后。
标准的“甲方爸好我在”姿态。
“林主席。”纳克图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恭敬。“有什么吩咐？”
林川靠在椅背上。
“老纳，你们商会三年前发的A级通缉令还记得不？血牙首领格拉克那个。”
纳克图尔的六条手臂全停了。
“……记得。”
“人在我这儿。活的。”
通讯频道安静了四秒。
纳克图尔的六只眼睛眨动的频率从一秒一次变成了一秒三次。
“……真的？”
林川偏头看了一眼杨小锐。杨小锐点了两下平板，一段全息录像投射到了通讯画面里。
画面内容：格拉克跪在折叠桌前按手印的全过程。三米高的赤红色身躯，半张脸的疤，独眼里全是死灰。
纳克图尔看完了。
他的六条手臂慢慢放下来，全部垂在身体两侧。
“十亿标准币。”林川伸出一根手指。“通缉令上写的数。”
纳克图尔没有还价。
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即刻转账。”
杨小锐的平板上弹出了一条到账通知。
十亿标准币。全额。零手续费。
杨小锐举着平板给林川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泼天的富贵啊。(≧▽≦)”
纳克图尔的全息投影还没断。他搓着六条手臂，往前凑了半步。
“林主席……请问……”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在斟酌。
“除了格拉克之外，您手里还有其他通缉犯需要我们确认身份的吗？我们商会的通缉名单上目前还有四百七十三位在逃人员……如果林主席有需要，我可以把完整名单发过来。”
林川端起保温杯。
“发。”
纳克图尔六条手臂齐动，操作速度堪比打字员。
“已发送！林主席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小的二十四小时在线。全年无休。”
通讯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杨小锐看着平板上那个十位数的余额，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打完仗收编敌军，收编完了还能从通缉令上再薅一笔。主打一个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犯尽其财。”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
“巴尔。”
巴尔在角落里站直了，四只眼睛全亮起来。
“在！”
“情报有效。减刑的事我会考虑。回去继续干活。”
巴尔的四只眼珠里光暗了三分之一——他本来期待的是“当场宣布减刑三个月”。
但也只暗了三分之一。
“是！谢林主席！我回去一定加倍努力！(≧▽≦)”
他转身往门口走。路过张阿姨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张阿姨看了他一眼。擀面杖从横在胸前的姿态换成了拄在地上。
“今晚加餐给你多打半勺肉。”
巴尔四只眼睛瞬间湿了。
“谢谢张大姐！(；°Д°)”
门关上了。
杨小锐收起平板，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通讯面板亮了。
不是远征队的频道。
是监测中心。汉克的编号。
杨小锐接通。
汉克的声音传出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好几个人在低声交谈。
“局长。远征队传回最新数据。矿区在收编血牙的八千名劳工后，产能翻了十倍。五千吨幽能暗矿的目标，按照目前的开采速度，预计七天内就能完成。”
林川点头。“好消息。”
汉克没接话。
键盘声停了。
“还有一件事。”
林川的手指停在保温杯盖上。
“琴干事十分钟前发来的报告。”汉克的声音慢了半拍。“她一直在持续监控的那个精神信号源——代号'荆棘'——”
“怎么了？”
“消失了。”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的低频嗡鸣声。
“完全消失。没有渐弱过程，没有信号衰减。像一盏灯被人从根上拔掉了插头。琴干事说——从她的感知范围内彻底抹除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林川的手从保温杯上收回来了。
杨小锐看着他，平板握紧了三分。
“一个精神波动接近琴的存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杨小锐听懂了那两下敲击的节奏。
不是放松。
是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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