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孤立无援？不存在的
燕山基地负七层。
杨小锐踹开林川办公室的门，平板举在胸前，屏幕亮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局长！远征队的量子通讯全断了！”
林川的保温杯刚拧开盖。
杨小锐把平板拍在桌面上，手指点着最后一条信息记录。
“最后接收到的数据包里有空间结构畸变波形，汉克分析完了，结论只有两个字。”
“空间锁。”林川替她说完了。
杨小锐的手还按在屏幕上，指尖发白。
“对。他们被封在里面了。跃迁通道切断，常规推进跑不出封锁半径，按照四级文明的标准配置，空间锁有效期至少持续七十二小时。”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放回桌角。
“二号舰下线了没有？”
杨小锐愣了一秒。
“昨天刚完成联调，但还没试航，动力核心的磨合期按规程还有——”
“现在试航。”
林川已经站起来了，把挂在椅背上的工作证摘下来别在胸口。
“目标半人马座。”
杨小锐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局长您不是认真的吧？那是四光年！而且空间锁——他们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啊！”
“谁告诉你进不去的。”
林川绕过办公桌，走向门口。
“空间锁的原理是冻结封锁范围内的空间结构，阻止内部的跃迁请求。它锁的是里面的人往外跳，不是外面的人往里冲。”
杨小锐跟上他的步子，平板抱在怀里，脑子转得飞快。
“从外面强行撕开空间锁的冻结层？那需要多大的能量？四级文明的空间锁，维持设备的功率至少——”
“所以我不打算用常规武器。”
林川按下走廊尽头的电梯键，转头看了她一眼。
“戴森环。全功率集束。灌到二号舰的主炮里。一炮轰开。”
电梯门打开了。
杨小锐站在原地没动。
“……恒星级能量？(；°Д°)”
“上来，边走边说。”
电梯向下运行。杨小锐抱着平板靠在墙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三下，把戴森环当前的能量输出参数调出来。
“全功率集束状态下，单次释放的能量峰值……这个数字往主炮里灌，炮管会不会直接气化？”
“问沈老。”
林川按下通讯键。
三秒后接通。沈望山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背景有焊枪的嗞嗞声和金属碰撞的闷响。
“林川，你小子半夜找我什么事？二期产线我已经盯了三天了，再催我跟你翻脸。”
“沈老，二号舰的主炮，戴森环全功率集束灌进去，能撑住吗？”
沈望山那边焊枪声停了。
沉默。
五秒。
“你疯了？”
“能不能撑住。”
“那是恒星级能量！你往一根炮管里灌一颗恒星的输出功率——我设计的时候留了三倍冗余，但三倍冗余也不是给你这么造的！”
“三倍冗余，打一炮，撑得住撑不住？”
沈望山又沉默了。
这次更长。八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
“……撑得住。一炮。只有一炮。第二炮下去炮管就得报废，连带整个能量传导系统全得换。”
“一炮够了。”
沈望山那边传来工具箱被掀翻的声音，接着是他扯嗓子喊人的动静。
“都别睡了！二号舰主炮预热！戴森环集束通道打开！对接口我亲自来焊——谁他妈把我的氩弧焊枪藏哪了！”
通讯没断。沈望山边走边骂，脚步声越来越急。
“林川，你要亲自去？”
“我不去谁去。”
“你一个搞行政的，上前线——”
“沈老。”林川的语气没变。“那三百个人是我派出去的。”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给你焊，半小时内预热完。你他妈给我活着回来。”
电梯到了船坞层。门一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二号泊位里的庞然大物占满了整个视野。
开拓者二号。
比一号舰大了将近一倍。主炮口径粗得能并排塞进去三辆矿车。舰首那块推土铲造型的反物质装甲还没来得及做最后的抛光，表面留着焊接痕迹和调试标记。
杨小锐跟着林川走向登舰通道，平板上的数据还在刷新。
“局长，我算了一下。二号舰跃迁引擎的单次跳跃距离是零点二九光年，到半人马座需要十四次跳跃，每次跳跃间隔充能六到七小时。总计时间——”
“四天。”
“四天。”杨小锐把数字确认了一遍。“远征队那边，净化者一小时后就到。四天。(；°Д°)”
“所以他们得撑四天。”
杨小锐停下脚步。
“他们能撑住吗？”
林川也停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埃里克、琴、罗根、斯考特，加上八千个不想死的海盗，再加一头吃饱了的虚空游鳐。”
他转回去继续走。
“你觉得呢。”
杨小锐想了想，把平板收进腋下，快步跟上。
“我去通知查尔斯，让他尝试精神网络最远距离延伸，哪怕只能单向传个信号过去也好。”
“去。”
杨小锐转身跑向通讯中心方向。跑出十几米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局长！我给您备了三箱方便面和一箱火腿肠！在三号货舱！别忘了吃！”
林川摆了摆手，没回头。
登舰通道的金属台阶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张桂兰走在最前面，肩膀上扛着那根钛合金擀面杖，身后跟着二十名防暴队员。每个人全副武装，胸甲外面还套着联防大队的红色袖章。
“局长。”张桂兰站定，擀面杖往地上一杵。“听说你要亲自去接人？”
“张阿姨，这次是星际作战——”
“我不管什么星际不星际。”张桂兰把擀面杖换了个肩膀。“我的李建国、我的老王、还有那三百个跟着出去的孩子，现在被人堵在外面打。”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老太婆这辈子就认一个理。自己人被欺负了，不还手，那还是人吗？”
林川看着她身后那二十个防暴队员。
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五十七，最小的二十三。他们的觉醒能力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袖章上都写着“第一防暴联防大队”。
“张阿姨，对面是五级文明的正规军。”
“上次巴尔带着四级武器闹事的时候你也这么说来着。”张桂兰瞥了他一眼。“结果呢？”
林川没再拦。
“上船吧。三号舱有方便面，路上别饿着。”
张桂兰招呼身后的人。
“都上去！把装备检查三遍！谁的护甲没扣好，到了地方我先收拾谁！”
二十名队员鱼贯而入。
通讯面板亮了。汉克的面部数据投影跳出来。
“局长，查尔斯刚才尝试了精神网络极限延伸。四光年的距离超出了他的有效作用半径，单向信号也没有回应。但他说会持续尝试，如果远征队那边琴主动放大精神信号，也许能建立微弱的单向感知。”
“让他继续。”
“还有一件事。”汉克推了推眼镜。“我计算了对面那支巡查舰队的标准巡逻周期和补给规律。按照四级文明军事条例，远距离执法任务的持续时间上限是七天。超过七天不回报，总部会派第二波。”
“所以我们的窗口是七天以内结束战斗。”
“准确说，是四天以内赶到，三天以内解决问题。”
“够了。”
林川踏上舰桥。
操作台还带着出厂的塑料薄膜，几个按键旁边贴着手写的功能标签。沈望山的字，龙飞凤舞，有两个他自己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主屏亮起。戴森环的能量对接通道正在建立，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爬。
舰首外侧，反物质装甲的缝隙里透出幽蓝色的光。主炮预热已经开始了。
林川站在舰桥中央，看着窗外船坞的固定臂一根根松开。
开拓者二号从泊位缓缓脱离。推进器点火，船体上升，穿过船坞顶部的闸门，进入大气层。
阳光从舷窗涌进来。
地球的轮廓在脚下展开，蓝色与白色交织的弧线向两侧延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第一次跳跃准备。”
引擎开始轰鸣。跃迁充能倒计时在主屏上跳动。
十四跳。四天。
林川的手按在操作台边缘，目光穿过舷窗，投向那片肉眼看不到的方向。
半人马座。四光年。
“撑住。”
声音很轻，没有接入任何通讯频道。
不是对设备说的，不是对杨小锐说的，不是对查尔斯说的。
是对四光年外那三百个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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