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这条线不退一步
矿区外围，最后一批防御材料被搬上了阵地。
李建国擦了把额头的汗，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六座电磁炮台沿着矿坑边缘一字排开，底座焊在岩层里，炮管粗得能钻进去一个人。金属胸墙从左侧延伸到右侧，弧形，三米高，表面坑坑洼洼全是焊渣和拼接痕迹。
材料来源很杂。
海盗战舰的残片，虚空游鳐次元胃袋里没装走的边角废料，格拉克那帮人的破烂装备拆下来的装甲板，还有矿区运输轨道整段整段拆下来的合金轨。
老王蹲在胸墙后面，手按在金属表面上，分子黏合的能力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从微观层面咬合在一起。
“行了。”老王站起来拍了拍手。“这面墙的分子结构我重新排过了，密度是原来的三倍。但话说在前头，这玩意儿扛住常规动能武器没问题，能量武器……”
“能扛几轮？”罗根从侧面走过来。
“看对面口径多大。”老王把扳手别回腰间。“小口径的，十轮八轮不在话下。大口径的嘛……”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大家都看过306章里格拉克那句话。一炮，三千艘海盗船，什么都没剩下。
李建国举着大喇叭站到了最高处的炮台旁边，冲下面喊。
“最后检查！一号到六号炮台自检报告！”
“一号就绪！”
“二号就绪！”
“三号充能完毕！”
“四号……等等，这个接口谁焊歪了？”
“那是故意歪的！斜射角度！”
“哦，那没事了，四号就绪！”
“五号六号同时就绪！”
李建国把大喇叭放下来，转头看向身后那片矿坑。
三百名远征队员已经全部到位。
一部分在炮台后面负责装填和瞄准，一部分散布在胸墙各段做近防准备，还有一部分在矿坑深处的掩体里负责通讯和设备维护。
没有人问“能不能赢”。
这帮人从地球出发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建戴森球的时候在太空里泡了半年，拆水星的时候在真空里轮班倒，跟巴尔那批四级文明交手的时候照样没退过。
打仗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跟加班差不多。
区别只在于这次的甲方火力大了点。
罗根走到防线最前沿，站在胸墙外面。
他没躲在后面。
六根爪子收着，雪茄叼在嘴里，烟往身后飘。他面对着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线，等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三百张脸看着他。
还有八千多个穿橙色背心的海盗，挤在矿坑两侧的斜坡上，手里攥着从次元胃袋里翻出来的等离子步枪和爆破矿铲。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
“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矿区的地形把每个字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到。可能一天，可能四天。但在那之前。”
他把雪茄往地上一弹，踩灭。
“这条线，不退一步。”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喊口号。
李建国在炮台后面把大喇叭举起来又放下了。这种时候不需要喇叭。
格拉克站在海盗队伍最前面，四条手臂里有两条在抖。他把分到的等离子步枪换了个手握，又换了个手，始终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身后的莫塔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哥，你看到那个阵型没有？标准净化者楔形突击阵。前三艘是盾舰，中间十四艘是火力输出，最后三艘是旗舰编队。这配置，是灭族级的。”
格拉克把弟弟推开了。
“闭嘴。”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投降还来得——”
“投降个屁。”格拉克的独眼死死盯着天边那片正在放大的紫色光点。“随意处置。你没听见？投降了一样死。”
莫塔克的嘴闭上了。
格拉克活动了一下四条手臂，把步枪端平。
“打两枪总比跪着死强。(；°Д°)”
矿坑东侧的高台上，斯考特把目镜调到了最大观测倍率。
二十个光点。
整整齐齐的楔形阵列，深紫色涂装，舰身两侧的焰翼徽章在星光下闪着寒意。每一艘的体量都是开拓者一号的三倍以上，炮管数量是他们的十倍。
斯考特把倍率切回战斗模式，充能面板全绿。
“我会把前几轮的火力尽量在途中拦截。”他通过通讯频道说。“六门炮全功率输出，理论上能在中途击穿四到五发主炮射线。但二十艘同时开火的话……”
“覆盖不了全部。”埃里克的声音从矿区上空传下来。
他悬在半空，双手张开。
矿区方圆两公里内所有剩余的金属碎片同时升空。海盗战舰的外壳残片、废弃的采矿设备、断裂的运输轨、甚至连李建国那几把用秃了的扳手都飞了起来。
数万块金属碎片在他的控制下汇聚、压缩、排列，在矿区上方形成了一面弧形屏障。
不规则，不美观，拼接痕迹清晰可见。
但覆盖面积足够大，厚度足够用。
“我补剩下的。”埃里克说完这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
琴站在北坡高台最高处，金色印记节律稳定。她的精神力笼罩整个矿区，实时监测着二十艘战舰的推进轨迹和武器充能状态。
虚空游鳐趴在矿坑最深处，暗紫色脉络全部调到了最低亮度。
它通过精神连接传来一个信号。
「打仗？」
琴回了一个字。
「是。」
「我的一百五十吨……」
「活着才有。」
巨兽的翅膀往身体两侧又收紧了三分，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体表面积。标准的“不想被波及”。
通讯器全频段亮了。
一个声音从外部频道强行接入。
音质清晰，带着翻译器的轻微延迟，但每个字都传达得很准确。
“矿区内的未知生物体。”
赫尔曼的声音。傲慢，从容，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
“这是净化者联盟第七巡查支队。你们被怀疑非法持有被管控的宇宙遗产。”
全频段广播，每个人都听到了。
八千名海盗里有一半把头缩下去了。那个声音对他们来说，等同于死神。
“投降并交出原始代码载体，可以免于毁灭。”
停顿。
“你们有三十秒。”
矿区安静了。
李建国的大喇叭捏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老王蹲在胸墙后面，扳手握得死紧。
格拉克的独眼在步枪和天空之间来回转，喉结上下滚了两趟。
三十秒。
罗根从胸墙外侧走回通讯终端旁边。
他按下外频发射键。
“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平得跟在食堂打饭差不多。
“我们这边不接受投降。你要强来，随时欢迎。”
外频沉默了三秒。
赫尔曼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有意思。三级都不到的生物，还有脾气。”
通讯切断。
李建国从炮台后面探出头，看了罗根一眼。
“你就这么回的？(；°Д°)”
“不然呢？跟他讲条件？”罗根重新叼上一截雪茄，没点火。“他又不是来谈判的。”
斯考特的声音从高台传下来，很快。
“他们在充能。二十艘，同时。预计十五秒后进入射程。”
埃里克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向前推出。
矿区上方那面由数万块金属碎片组成的弧形屏障完全展开，覆盖了整个防线上空。磁力场把每一块碎片的分子结构压缩到极限，密度在三秒内翻了一倍。
罗根退到胸墙后面，六根爪子同时弹出。
“全体准备。”
三百人。八千海盗。六座手搓炮台。一面拼凑屏障。
对面：二十艘四级制式鹰级巡查舰，每一艘都能一炮抹掉一座城市。
天际线上，二十个紫色光点的炮口同时亮起。
那片光芒把矿区上空的星光全部盖住了。
就在这个瞬间。
琴的精神空间里，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
极其微弱。
比一粒灰尘落在皮肤上还轻。
任何精神力低于她十分之一的人都不可能感知到。但她感知到了。
一个脉冲。
跨越了四光年的虚空，衰减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只剩下最后一丝可辨识的方向和含义。
查尔斯的精神印记。
三个字。
「有人来了。」
琴站在高台上，炮火蓄能的紫色光芒映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
很轻，很小，周围没有人注意到。
但她的金色印记亮度，悄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四光年外，有人正在来的路上。
她不需要告诉任何人。
因为不管有没有援军，这条防线都不会退。
但知道有人来了，感觉就是不一样。
通讯频道里，赫尔曼的声音最后响了一次。
“三十秒到。开火。”
二十道紫色光柱同时从舰首射出，撕开矿区上空的黑暗，朝着那面拼凑的金属屏障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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