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清洁工舰队的急刹车
“越详细越好。”
林川刚把内线电话放回去，办公室门便被杨小锐推开，汉克的远程投影同步接入墙面屏幕。
“局长，补给站的数据还在整理，清洁工这边先出了结果。”
“确认了，清洁工三个编队，全部停止推进，已经静止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林川起身走到屏幕前。
“位置？”
“距太阳系外缘约二百七十天航程处，三个编队重新收拢，从侧翼包抄阵型变回了防御球形阵列。”
杨小锐翻开监测记录。
“从进攻阵型变成防御阵型？”
“是的，而且它们的深空探测器频率增加了三倍，目前仍在扫描太阳系方向。”
全息星图展开。
三支红色舰群原本分散在三个方向，航线直指太阳系。
此刻，它们已经停止前进，外围战舰收缩，主力舰藏入阵列中央，侦察设备则全部朝向星际长城。
林川调出十二小时前的记录。
舰队停止推进的时间，与暗矿护盾完成闭环的时间只差七分钟。
“它们在确认，我们到底是不是五级文明。”
汉克点开另一组数据。
“对方先后使用了九种探测方式，包含幽能回波，空间曲率，恒星能量流向，还有四种我们无法识别的扫描手段。”
“它们甚至把侦察舰撤回了防御圈，只保留无人探测器继续靠近。”
杨小锐看着球形阵列。
“这算被星际长城吓到了？”
“吓到还不够准确。”
林川放大其中一支舰队。
“它们执行过大规模清理任务，遇到陌生文明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害怕，先评估风险，再计算代价。”
“可探测器看到的是五级护盾，数据库里没有地球从零起步的建设记录，也不知道暗矿刚运回来六天。”
杨小锐接过话。
“它们只知道，原定目标家门口多了一条五级防线。”
“还不知道门后面藏着什么。”
“对。”
林川将星际长城的能量参数设为保密。
“信息越少，它们算出来的危险越高。”
汉克推了推眼镜。
“根据舰队阵型判断，它们已经将遭遇伏击列入预案。”
“防御球形阵列会损失百分之三十八的推进效率，却能保证三万艘战舰互相支援。”
杨小锐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这就叫自己吓自己？”
“这叫风险评估。”
汉克纠正完，又补了一句。
“当然，结果确实差不多。”
查尔斯的精神信号在此时接入。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画面只开了语音模式。
“林川，我尝试接触了对方留在探测器上的精神残留，距离太远，无法读取具体信息。”
“但我感知到了更细的变化，它们的情绪基调从计算变成了犹豫，毁灭意图仍在，行动意愿在下降。”
杨小锐刚抬起的手又放回桌边。
“那它们会不会掉头走？”
“不会。”
林川关掉舰队撤退路线。
“查尔斯说了，毁灭意图没有减弱，它们只是在等，等确认我们的真实等级。”
查尔斯给出了补充。
“它们对地球的敌意仍然完整，犹豫来自未知。”
“只要探测结果证明星际长城缺少五级文明的配套舰队，它们还会继续推进。”
“那我们怎么办？”
杨小锐翻到全球公示页面。
“护盾已经公开测试，能源波动藏不住，对方早晚能算出大致上限。”
“让它们继续猜。”
林川把长城节点的详细数据全部锁入最高权限区。
“猜得越久，我们准备的时间越多。”
“它们停一天，戴森环就多生产一天能源，工程舰就多造一批构件，十四亿觉醒者也能多完成一轮战时训练。”
“它们以为自己在观察地球。”
林川抬手点开施工总进度。
“地球也在拿它们争取工期。”
杨小锐看着不断增长的数据，指尖在公示键上停了两秒。
“那消息还公布吗？”
“公布事实，三个编队停止推进，阵型转为防御，原因写疑似受到五级护盾影响。”
“别写吓退，更别写危机解除。”
“群众该高兴就高兴，该干活还得干活。”
“懂了，拒绝画大饼，数据能吃多少就端多少。”
杨小锐把措辞改完，按下全球发布。
精神网络接入监测中心。
三支红色舰群停航十二小时的消息刚挂上公共频道，在线信息便刷满整块侧屏。
【清洁工急刹车了！三万艘歼星舰，隔着二百七十天航程就开始踩刹车！】
【刚才谁说星际长城只能挨打？防御塔摆在那里，对面连攻击范围都不敢进。】
【兄弟们，我现在只想问一句，来啊，有种继续来啊！】
【先别上头，局长写得清楚，它们在观察，没撤退。】
【明白，允许庆祝五分钟，五分钟后继续拧螺丝。】
赵大壮的通讯挤进公共频道，背景里的切割设备还在运转。
“所以，那三万艘船真让咱们这条腰带吓停了？”
杨小锐纠正道：“赵县长，是星际长城五级复合护盾，不是腰带。”
“都围着太阳系转一圈了，叫腰带也没毛病。”
赵大壮扯着嗓门朝身后喊。
“听见没有，咱们焊的节点把清洁工拦住了！”
施工频道里传来一片回应，还有人把工具敲得叮当作响。
赵大壮重新接回精神网络。
“林局长，我老赵亲手焊的节点吓住三万艘歼星舰，这班上的绝对值了！”
“别急着领功，您负责的十七号节点昨天还有零点零二秒延迟。”
“那是设备延迟，跟我的焊缝没关系。”
“沈老已经派检修组过去了，检查结果出来再定。”
赵大壮停了半拍。
“今天能不能先别提检查，让我高兴一会儿？”
“可以，给您十分钟。”
“才十分钟？”
“十分钟以后继续施工。”
“行吧，十分钟也够我跟老李吹一轮了。(￣▽￣)”
精神网络里的庆祝持续升温。
有人申请给星际长城挂上停战收费站的牌子，还有施工队提交报告，要求把清洁工停航十二小时列入工程验收成果。
杨小锐看完申请，转向林川。
“这份怎么批？”
“退回，停航十二小时不代表战役结束。”
“那收费站的牌子呢？”
“一块退回。”
“理由写什么？”
“对方还没进门，暂不具备收费条件。”
精神网络里很快刷出一片笑声。
查尔斯没有加入讨论。
隔了片刻，他再次提醒。
“林川，犹豫不会持续太久。”
“我知道。”
林川看着那三支停住的舰队。
攻守已经换了位置。
三百天倒计时还在，可率先停步的已经成了清洁工。
它们要扫描，要评估，还要防备一个不存在的五级文明主力舰队。
地球多出来的每一天，都能变成新的节点，战舰和能源储备。
“保持监测，任何一艘战舰恢复推进，立刻通知我。”
汉克关闭星图前问了一句。
“第七补给站的数据，还按最高优先级整理？”
“优先级不变。”
“明白，两个小时内发给你。”
通讯结束后，林川回到办公室。
桌上已经多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来自汉克。
净化者联盟第七补给站的防御节点，巡逻间隔，仓库分布和跃迁航道，全被标在立体地图上。
维护中队共有九百六十人，十二艘轻型护卫舰，主防御系统每七十二小时停机检修一次。
第二份来自沈望山。
长城级工程舰三号到五号量产排期表。
三号舰将在二十七天后下线，四号舰与五号舰采用并行建造，预计五十四天完成首次试航。
林川把两份文件并排摆好。
一边是防务空虚却堆满资源的补给站。
另一边是即将下线的三艘长城级工程舰。
墙面的监测图上，三万艘清洁工战舰仍停在原地。
林川看了三十秒，随后抬头望向窗外。
一号舰和二号舰正停在燕山基地泊位，舰体检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它们在等。”
林川拿起第七补给站的立体地图。
“那我就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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