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收买人心，濒死中的救赎
“小姐是打算借机收买人心？”
黄嬷嬷在心中点点头，小姐的想法很好，锦上添花，确实不如雪中送炭珍贵。
她提出自己的建议。
“若是小姐有这个打算的话，老奴觉得还可以在等一等。”
“等他觉得自己快死了，足够绝望的时候，小姐再出手救人，更能让他死心塌地地为小姐做事。”
“不用了，”江清欢拒绝了黄嬷嬷的提议，“听红苕说，那下人伤得挺严重的，我怕他没命等。”
黄嬷嬷微微皱眉，试图劝说江清欢，“可这样一来，我们施恩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无妨，那下人敢在江永安暴怒失去理智的时候，生怕江永安误伤自身而上前阻止，说明他对江永安足够忠心。”
“如此忠心的人，江永安把人打成半死，还不允许他请大夫，要他自生自灭，关键时刻，是我这个外人给他请大夫——”
江清欢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对江永安的愚蠢行径的讥讽。
“咱们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这件事悄悄在府中传开，无论那个下人最后愿不愿意为我做事，有这个对比在，府中下人自然知晓跟着那个主子，才是好出路。”
“目前钱慧芙还在府中坐镇，惧于她的威严，府中下人自然不敢表露什么。”
“可等钱慧芙被父亲送到老家，山中无老虎，江永安没有钱慧芙的威严，压不住底下人，他的凉薄残暴，只会让人觉得跟着他不过是自取灭亡。”
“届时，自然会有聪明人选择悄悄投靠我，为我做事，横竖我都能达成目的，没必要拖延时间再去救人。”
见黄嬷嬷还在迟疑，江清欢笑着补充道。
“还有一点就是，我有些担心钱慧芙冷静下来后，可能会后悔，选择补救。”
“咱们要是选择拖延时间，万一钱慧芙后面真的改变主意，我们岂不是错失良机？”
虽然按照钱慧芙的性格来说，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呢？
黄嬷嬷原本还有些迟疑，在听完江清欢的话后，瞬间烟消云散。
“老奴这就安排人出府，悄悄将大夫带进来，保证不耽误时间。”
说完，黄嬷嬷也不等江清欢反应，迅速出去办事。
瞧着黄嬷嬷风风火火的样，江清欢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江府偏僻处的柴房内，观言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的后背布满鞭痕，衣服被血浸染，死死地黏在伤口处，右腿不自然的弯曲着。
瞧着他此刻进气多，出气少，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显然是伤得极重。
明明屋外是艳阳天，观言却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身体仿佛僵硬了。
观言扯了扯嘴角，发出无声的冷笑。
他能感觉到，自己快死了。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要知道，他从年幼时，就跟在少爷身边，陪少爷一同长大。
少爷被夫人惯坏，年幼时的性格就展现出冲动易怒，做事不顾后果的一面，老爷知晓少爷性格上的缺陷，在一众奴仆之子中，选中了他给少爷当伴读。
他也没辜负老爷的期望。
这些年相处下来，他虽然没能将少爷的性格掰过来，但凭借对少爷的了解，这些年总能在少爷冲动行事的时候，多次劝人冷静下来，避免少爷惹出大祸。
今日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少爷暴怒打砸东西的时候，上前阻止，避免少爷伤上加伤。
结果少爷反而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他被关进柴房的时候，从关系好的其他下人口中得知，少爷不许任何人给他请大夫后，特意请他们帮忙告诉夫人，自己被少爷打成重伤的事情。
本以为，夫人是知晓他是老爷安排的人，得知他被少爷打伤，还不许他请大夫时，肯定会出手。
可过去这么久，始终没有人过来，观言就知道，夫人不会管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观言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可不过片刻，观言就想到原因。
他越界了！！
他以为自己和少爷是从小一起长大，少爷生气的时候，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劝说少爷冷静下来，就天真的以为，自己在少爷心里的地位是特殊的。
以前夫人得知他能劝得住少爷，多次夸赞他能干，表现得平易近人，在少爷的事情上，总是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再次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夫人是重视他的。
他高估了自己的地位！！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下人。
得用的时候，无论是少爷还是夫人，自然不介意给他几分好脸色。
可不得用了，随手就能舍弃。
这一次，少爷因为找大小姐的麻烦没好成，反而偷鸡不成蚀米。
而他这一次没能劝住少爷，导致少爷被谢二公子废了左手，还有可能会毁容。
无论是少爷还是夫人，都迁怒到他这个参与其中，却毫发无损的当事人之一。
只是碍于他们是自作自受，不好将枪口对准他。
而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自以为是的劝说，恰好给了少爷发泄怒火的机会，夫人也能顺势让他自生自灭。
可即便是弄清楚夫人少爷要他死的原因，观言还是不服气，还是觉得委屈。
他不是没劝过，是少爷不听劝，再者他回来找老爷的时候，少爷明明还好好地。
是少爷自己想不开，非要和江清欢凭个你死我活，最终引来了大小姐的未婚夫出手报复。
江永安拼了命的要作死，他一个下人，难不成还能拦得住？！
观言满心的不甘，催生出了恨意。
可他快死了，他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和恨意，也无济于事。
就在观言满心绝望的时候，门口发出了“咿呀咿呀”的声音。
“大夫，人在这，伤得挺重的，你快过来给他看看。”
大夫？
观言的眼中迸射出对生的渴望，艰难的抬头看向门口。
难道是少爷和夫人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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