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陪葬
“傅清弦，住手！”
程妙却忽然开口，制止了他。
傅清弦不解地看向她。
程妙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赫连风现在，还不能死。
他死了，北狄大军群龙无首，只会变得更加疯狂，更加难以控制。
他活着，他才是那个能约束三十万大军的，唯一的“缰绳”。
程妙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赫连风。
“赫连风，你不是想让我跟你走吗？”
赫连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程妙缓缓地说道。
“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说！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赫连风急切地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程妙的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她伸出三根手指。
“你不仅要归还雁门关，还要把你已经攻下的那三座城池，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们。城中百姓，若有任何损伤，我拿你是问！”
赫连风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你要以北狄可汗的名义，向我大夏递交国书，向所有因这场战争而死的将士和百姓，正式道歉！并且，赔偿我大夏，战马三万匹，牛羊十万头！”
这个条件，就有些屈辱了。
道歉，还要赔款？这对于一向高傲的北狄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赫连风身后的几名亲卫，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赫连风却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再次咬牙点头：“好！我赔！”
只要能换回她的心，别说牛羊，就算把整个北狄的国库都搬空，他也愿意！
“第三……”程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慧光，她看着赫连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退兵。”
“不仅要退回草原，我还要你，调转枪头，去打另一个人。”
“谁？”赫连风下意识地问道。
“西戎。”程妙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赫连风大惊失生，“西戎？他们与我们北狄，素来交好，我们为什么要打他们？”
“因为，我需要壮大我的队伍。”程妙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边疆，北狄，漠北再加上西戎，只要能团结一致，就算再遇到幕后之人，她也不会害怕了。
这是她的未雨绸缪，就算没有赫连风，这也是她必须要做到的事儿。
只不过现在有一把趁手的刀，那她自然要好好利用。
“西戎王，当初派人追杀傅清弦，与我，结下了死仇。你不是说爱我吗？那就替我，去报这个仇。”
程妙看着赫连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你，在半年之内，踏平西戎王庭，把西戎王的脑袋，给我提来。”
“你做得到吗？”
这，已经不是在谈条件了。
这分明，是在把他赫连风，当成一把杀人的刀，在使唤！
赫连风身后的亲卫们，再也忍不住了。
“可汗！不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个中原妖女，她在利用您啊！”
赫连风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程妙，心中充满了挣扎。
理智告诉他，程妙的条件，太过苛刻，太过屈辱，他一旦答应，必将威信扫地，甚至可能引发内乱。
可情感上，他却又无法拒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求”他办事。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自己，还是有位置的？
只要他完成了这件事，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的爱，就能换回她的原谅？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傅清弦的声音，又在一旁凉凉地响了起来。
“怎么？做不到？”傅清弦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堂堂草原可汗，连替自己心爱的女人，报个仇的胆子都没有？看来，你那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
这激将法，虽然拙劣，但却异常有效。
“谁说我做不到！”
赫连风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死死地盯着程妙，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好！我答应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半年之内，我必提西戎王的头来见你！”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偏执和占有欲。
“等我踏平西戎归来之日，就是你，履行约定，随我返回草原之时！”
“到时候，天上地下，谁也别想，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说完，猛地一甩头，看也不看傅清弦，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战马走去。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在纵马离去之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程妙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爱，有恨，有不甘，有疯狂，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决绝。
看着赫连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程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刚刚演完了一场耗尽了所有心力的对手戏，浑身都有些虚脱。
“不费一兵一卒，不仅解了雁门关之围，还顺便让北狄和西戎，狗咬狗起来。”
傅清弦收起长剑，走到她身边，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欣赏和笑意。
“我的妙妙，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程妙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刚想再说几句俏皮话，却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地，朝着傅清弦的怀里倒了过去。
“妙妙！”
傅清弦大惊失色，连忙一把将她抱住。
只见程妙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气息微弱，竟是中毒的迹象！
而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是刚才！
是刚才赫连风在与傅清弦决斗，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
那个疯子，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程妙下了毒！
傅清弦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程妙，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夜空，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疯狂的怒吼！
“赫连风！”
“我必杀你！”
他抱着程妙，疯了一样地冲回驿站，对着身后的银面卫，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嘶吼道：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银面卫！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追！”
“我要他死！我要整个北狄，给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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