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步步惊心
之前的步步惊心,此刻,变成了坦途。
所有毒虫毒草,都远远地避开,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鬼医跟在最后面,看着程妙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行医一生,自诩毒术通神,可今天,他所有的认知,都被这个小姑娘,碾得粉碎。
这已经不是医术和毒术的范畴了。
这是神迹。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疤眼妖狼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山洞的入口,黑漆漆的,仿佛巨兽的嘴巴,散发着一股比谷中任何地方都更要阴冷的气息。
而在山洞的正上方,一块凸起的、形如墓碑的巨石上,生长着一株奇异的小草。
那草通体雪白,叶片如龙鳞,顶端,结着一颗朱红色的果实,正一明一暗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呼吸。
“龙息草!”鬼医失声惊呼!
找到了!
他们真的找到了!
傅清弦抱着程妙,飞身而上,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龙息草,连根拔起。
拿到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草根处传来,与程妙身上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快,吃了它。”程妙催促道。
傅清弦将龙息草递到她嘴边,程妙张开嘴,将整株草,连带着那颗朱红色的果实,都吃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程妙只觉得一股灼热的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了丹田!
紧接着,那股火线,与她体内那股阴冷的毒素,轰然相撞!
“呃啊!”
程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小虫在窜动,一黑一红两股气息,在她脸上交替闪现。
“妙妙!”傅清弦心胆俱裂,立刻将内力输入她体内。
“别动!”鬼医立刻上前,一把按住傅清弦的手,“少主!不可!这是以毒攻毒,阴阳相冲!你现在输入内力,只会让两股毒素更加狂暴,她会爆体而亡的!”
“那怎么办?!”傅清弦双眼赤红。
“只能靠她自己扛过去!”鬼医沉声说道,“这是她的生死劫!”
傅清弦看着怀中痛不欲生的程妙,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妙妙,撑住撑住。”
“为了我,撑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程妙身上的抽搐,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股灼热和阴冷的气息,也慢慢地,在她体内,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最终,归于沉寂。
程妙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腥甜味的黑气。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她看着傅清弦,虚弱地笑了笑。
“我赢了。”
半个月后,毒解,支援到,傅清弦一鼓作气,直接压迫北狄后退数百米。
赫连风,连夜带着后退,北狄恢复平静。
次日,大夏王朝,京城。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无数探子的注视下,缓缓驶入了南安侯府。
傅清弦凯旋而归之事,早已传遍了朝野。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在北境立下不世奇功,又在边疆搅弄风云的南安侯,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刚一回府,宫里的圣旨,便到了。
宣傅清弦、程妙,即刻入宫面圣。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气氛,庄严而肃穆。
当傅清弦一身侯爷朝服,带着换上了一身大家闺秀服饰的程妙,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有敬佩,有好奇,有嫉妒,更有隐藏在深处的敌意。
“臣,傅清弦。”
“民女,程妙。”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齐齐跪拜。
龙椅上,身穿龙袍的裴世元,看着下方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龙颜大悦。
“平身!”
“傅爱卿,你此去北境,于万军之中,斩杀敌酋;又远赴边疆,不费一兵一卒,便令其俯首称臣。如此奇功,当为我大夏百年未有!朕心甚慰!”
裴世元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此皆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傅清弦不卑不亢地回答。
“好一个不敢居功!”裴世元大笑,“有功,便要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朗声宣布:“朕决定,晋南安侯傅清弦为‘镇国公’,食邑万户,赐金鞭,上殿不趋,入朝不拜!”
“册封程妙为‘安国县主’,享县主仪制,赐……”
裴世元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从下方,冷冷地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当朝丞相,李斯年,手持玉笏,从百官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刺傅清弦。
“臣要弹劾镇国公傅清弦,结党营私,擅自调动兵马,拥兵自重,其心可诛!”
此话一出,金銮殿上,瞬间落针可闻。
刚刚还因封赏而热烈的气氛,刹那间降至冰点。
不少官员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傅清弦,又偷偷觑向龙椅上的陛下。
这李丞相,是要跟新晋的镇国公,当庭撕破脸啊!
裴世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刚刚才把傅清弦捧上云端,李斯年就跳出来,指着功臣的鼻子骂他要造反。
这打的不是傅清弦的脸,是朕的脸!
然而,李斯年却仿佛没有看到皇帝的脸色,依旧手持玉笏,一脸正气凛然。
“陛下!傅清弦在北境,手握黑甲军与银面卫两大精锐,已是权势滔天。但他竟还不知足,私自将兵符授予北狄降将樱桃,此乃其一!”
“雁门关收复之后,他非但没有立刻班师回朝,反而继续逗留边疆,与北狄各部族首领往来密切,暗中扶植蒙克上位,意图将整个边疆,都变成他傅家的私人领地!此乃其二!”
“如此行径,与拥兵自重的藩镇,有何区别?今日他能掌控边疆,明日,他是不是就敢挥师南下,觊觎这龙椅?!”
李斯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诛心。
大殿之上,百官噤若寒蝉。
樱桃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发作,却被傅清弦一个眼神制止了。
傅清弦本人,倒是平静得很。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李斯年弹劾的,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心里清楚,李斯年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但政治这东西,很多时候,看的不是事实,而是说话的艺术。
他正要出列,按照朝堂的规矩,一条一条地,跟李斯年辩个明白。
可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动了。
不等傅清弦开口,他身侧,那个一直低眉顺眼,像个漂亮摆件一样的程妙,忽然“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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