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秘密接开5

破防的不止叶雄封。

叶思偍也破防了。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夏晴指间那枚幽黑色的戒指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挪都挪不开。眼睛里翻涌着的情绪比叶雄封更深、更沉、更复杂——他恨了那么多年，准备了那么多年，辛苦了那么多年，结果他想要的桃子，被人提前摘走了。

“……你说你是叶赫那拉的现任掌门。”叶思偍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压才吐出来的，带着一种失控边缘的克制，“那叶雄霸呢？他在哪？他为什么要让位给你？不，应该说——他凭什么让位给你？”他的语气里都是压抑，呼吸沉重，手指在扶手边缘几乎要嵌进去。所有的愤怒、不甘和积蓄了几十年的怨恨，都凝聚在最后那句近乎失控的质问里，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每一丝颤动都带着压抑的嗡鸣。

“不是说了嘛，他死了呀。”夏晴一脸无辜，看着众人那副“你别开玩笑”的表情，叹了口气，简单解释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他假死脱身，不知道在算计什么。我趁着他假死的机会夺了权。”

面对众人惊讶到失语的眼神，夏晴一脸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看我干嘛？想要上位，就得抓住机会啊。二叔，你若不是抓住机会，能成为江东霸主？咱们干的都是同一件事，只不过我运气比你好一点，下手快了一点。别大惊小怪的。”这话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心虚。

孙尚香在旁边听得嘴巴微张，犹豫着开口，声音有些发飘：“可是……叶雄霸是爷爷啊！这——”她看了看夏晴，又看了看自家老爸，像是在努力消化“爷爷和孙女抢位子”这个设定，“一家人不是应该——”

“是啊，一家人不是应该和和睦睦的吗？”孙策也插了一句，眉头拧得紧紧的。他脑子里的逻辑链条还在努力运转，但显然还没跟上节奏，那张和夏天相似的脸上写满了“这不符合我的认知”的困惑。

孙权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微妙不赞同，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他虽然也想继承孙家的基业，但那是建立在“尊重父亲”的前提之上——他没有想过通过夺权的方式来实现。夏晴的做法，说的直白点，叫篡位。

“是家人还是仇人，那可是两说。”夏宇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不高不低，却精准地接住了这个话头，“血缘这种事，有时候是羁绊，有时候是枷锁。要看那根线连着的是什么。”

叶思偍的目光从至尊戒上移开，落在夏宇身上：“……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夏宇瞟了一眼叶雄封，答非所问：“叶雄封陪了你十七年，没跟你讲叶赫那拉家的‘丰功伟绩’？”

这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引到了叶雄封身上，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他身上，那压力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围观了的小动物，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冷汗。

叶雄封整个人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但在夏宇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二十年前……叶赫那拉家进攻夏兰荇德家，一战之后，原本人丁兴旺的夏兰荇德家，差点被灭族。最后只剩下当时的家主……和他的独女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地落在夏宇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猜得没错吧”的试探：“你一开始说你叫夏宇——可是夏兰荇德的夏？”

“对。”夏宇眼神幽幽，语气平平，毫无波澜。

但那个字落入其他人耳朵里的时候，效果却不亚于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唰”的一声，孙家三兄妹的倒吸冷气声响成了一片。

孙尚香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不是死仇吗？！”她说完自己都被自己这句话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夏晴笑得有点苦涩，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完全消化好的复杂：“是啊，血海深仇呢！”她没再多说什么，但那几个字已经足够沉重了。

孙权最先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夏晴和夏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既然是死仇，那怎么会结合，还生了你们？”他是真的想不通。两个有灭族之仇的家族，怎么会走到一起？这太不合理了。

夏宇笑了一下，凉飕飕的：“你觉得呢？”

孙尚香已经顺着思路往下跑了，语速也快了几分：“那什么爷——叶雄霸差点让夏家灭族，转头就让自己的儿子入赘夏家，用脚趾头想都有问题！还是大问题！夏家绝对有他想图谋的东西！”她说着说着自己都握紧了拳头，仿佛那个“图谋”已经快要被她猜出来了。

夏宇赞扬的看着孙尚香，这堂妹脑子转的挺快：“所以，这就是我们兄妹夺权的原因。叶雄霸舍得让自己精心培养的嫡长子自废异能，隐姓埋名入赘夏家，所图必定不小。”他顿了顿，“正常人，做不出让有血海深仇的两家人结为亲家这种事。他做了，只能说明他有更深层的算计。”说着，目光在叶雄封身上停了一瞬，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孙权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顺势看向叶雄封：“叔公，你知道？”他问得直接，言外之意很清楚：你知道那场大战，那内情也该知道吧？

叶雄封刚想开口，对上夏宇盯着他的眼神，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说得顺滑无比：“我不清楚。叶雄霸那个人唯我独尊，当年我也只是听令行事，具体原因不知道。”

他的回答倒是滴水不漏，表情配合得也到位——那种“我确实不知道”的坦然，配上恰到好处的困惑，像是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心声却出卖了他——“不就是为了封龙卡嘛！那可是夏兰荇德家世代守护的宝物，叶雄霸为了它算计了多少年……可他不敢说，怕夏宇直接用鬼灵焰火球把他给灭了，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那种程度的火力洗礼。”

夏晴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想到叶雄霸的弟弟是这个样子的，见风使舵，也算能屈能伸了。

孙策啧了一声，那张和夏天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我受不了了”的嫌弃：“这爷——叶雄霸怎么能干出这么无语的事。”

“他那样的人，干出什么事情，我都不奇怪。”叶思偍倒是平静，语气淡淡，反而比任何愤怒都更有分量。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半空中某个不确定的点上，“他连亲儿子都能流放，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他很早就知道叶雄霸是个无情的人，没想到还是个没什么下限的。看来被留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至少他的儿女不用承担这些仇恨。这么一想，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厅里安静了片刻，那种“信息量太大大家都不知从哪开始消化”的沉默弥漫在空气里。

夏晴目光闪烁，看来叶思偍动摇了呢！叶思偍恨老爸，是因为觉得他是被抛弃的那个，而老爸是享福的那个。现在听到老爸其实被算计的很惨，还不如他这个被流放的，恨意自然就消减了些。这时候不继续打同情牌，什么时候打？

夏晴看准时机，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的真诚：“二叔，你刚才说叶雄封十七年前告诉你身世，让你恨上叶雄霸，恨上我爸——可我们兄妹知道老爸的身世，都还没几个月。”

她顿了顿，目光在孙家三兄妹和叶思偍之间扫了一圈，声音又低了几分：“我老妈、我阿公到现在都不知道老爸的叶——是叶赫那拉家的叶。夏兰荇德家是传承千年的白道异能家族，可因为叶雄霸的骚操作，夏家白道异能的血脉，在我们这一辈彻底断绝了。”

她说着，调动了体内的魔性。

一股暗沉的、带着幽冷气息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底下翻涌了一下。她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阴影覆盖了一瞬——鬼月的轮廓在她身上若隐若现，像是一层淡薄的、正在凝聚又散去的暗影，带着一种不属于寻常人类的气息，在厅堂里弥漫开来。

孙家三兄妹同时站了起来。

孙尚香的目光死死盯着夏晴变来变去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变身？”她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孙策的胳膊。

叶雄封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死死盯着夏晴身上那道若隐若现的影子，嘴里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往外冒了：“这是——正魔血脉结合造成的半魔半人形态——你们战力非凡，可是因为这个？”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忽然连上网的电脑，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被拼接完整。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叶雄霸打得是这个主意！一边以继承的方式得到封龙卡，一边又多了几个战力非凡的后代——血海深仇又怎么样？只要能达成目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哈哈哈——好！好！不愧是叶赫那拉的掌门！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夏晴原本盘算得好好的，打算卖惨拉拢叶思偍一起对付叶雄霸，直接被这道心声干沉默了。她那“悲伤又坚强”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叶雄封心里那阵“哈哈哈”给冲得七零八落。眼眶挤了又挤，原本快落下的眼泪直接干了，像是一个正在发表感言的人忽然被人从台下扔上来一只拖鞋，拖鞋正中脑门，所有准备好的词全飞了。

算了，换一下顺序吧。

先处理掉叶雄封，再拉拢叶思偍。

这个老东西实在太碍眼了。

她的目光从叶思偍脸上移开，落在叶雄封身上，那表情转换之快，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刚才看叶思偍还是“二叔我好心疼你”的温情款款，此刻看叶雄封，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踩到的蟑螂，满眼的嫌弃和惋惜交织在一起。

叶雄封被她那眼神盯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往孙策身后缩了缩，声音一下子虚了：“你、你想干什么……”

“叔公——”夏晴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笑得一脸真诚，“关于二叔的事情，你还没交代清楚呢。”

“我交代了呀！”叶雄封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我都说了你还想怎样”的急切，“我都说了我是念着血脉亲情才来找思偍的——”

“所以，”夏晴截断他的话，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把薄薄的刀片，“你是承认背叛叶赫那拉了？”

“不是，我没背叛啊！”叶雄封矢口否认，承认那是找死，他是疯了才会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那你是承认，是叶雄霸指使你来接近二叔的？”夏晴似笑非笑的看着叶雄封，目光里全是压迫。

叶雄封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个也不能承认啊！承认这个，那就等于承认自己这十七年来的欺骗和另有目的，叶思偍第一个就要翻脸，不把他碎尸万段就算客气了。

果然，敢跟叶雄霸抢掌门之位的，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丫头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死穴上，进退两难。叶雄封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脸上却还得维持着那副“我是被冤枉的”表情。

“你想多了，”叶雄封的语气有点虚，声音还有些干涩，“我真的只是看不得自己侄子在异乡孤零零的才来的，没人指使，没有背叛——”

“是吗？叔公，想好了再说话。”夏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轻，“我很讨厌别人骗我的。我会很生气。”

“我真的没骗你，说的都是真的。”叶雄封硬着头皮否认，声音还带上了几分被冤枉的委屈。他可不信夏晴真敢对他下手。他可是叶雄霸的三弟，是他们的长辈，叶雄霸还没死，她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惹火了叶雄霸，夏晴的身份绝对会曝光——铁时空正魔界限分明，叶雄霸有能力压住整个魔道，不惧这个，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人丁凋零的夏兰荇德家。

“怎么，你觉得叶雄霸活着，我就不敢对你下手？所以随意敷衍我？”夏晴听着叶雄封的声音，有点好笑。连叶雄霸她都敢动手，叶雄封算个老几！至于身份曝光的事情，他们早就有心里准备，没有秘密能永远掩埋，只要有承担这个秘密的底气，曝光了又如何？

叶雄封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夏晴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

“哥，”夏晴直接转头看向夏宇，一秒钟从“杀意凛然的掌门”切换成“我好可怜快帮帮我”的小可怜，声音又软又委屈，眼神湿漉漉的，差点惊掉了孙家三兄妹的下巴，“他拿叶雄霸威胁我，我怕怕——”

孙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孙权的眼皮跳了跳，孙尚香直接别过了脸去——这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那个一言不合直接掀桌的夏晴去哪了？

夏宇嘴角抽了一下，抬手一翻，鬼灵焰火球已经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

叶雄封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你——你敢对我下手，你回去怎么跟大哥交代——”

“不交代啊。”夏宇声音懒洋洋的，一脸玩味，“你去告状不就行了？”

鬼灵焰火球在叶雄封惊恐的眼神中，一击命中。叶雄封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下来，瘫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

“你忍忍，一会我们直接带你回铁时空。”夏晴看着地上那团缩起来的身影，笑得一脸温和，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啊！夏宇并没有下死手，只是让叶雄封受了点皮肉之苦，警告他不要耍花枪。

“既然你这么心心念念叶雄霸，不如去他坟前跪跪，叙说一下思念之情。”夏晴一脸真诚的建议：“说不定他会可怜你这个弟弟——从棺材里爬出来见见你。”

那她不就有机会逮到叶雄霸了？

哦豁——夏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拉上老哥和小哥，等叶雄霸自投罗网，见面直接干。送这两兄弟一起去万年不变小花园喝茶。哥俩好，热闹，正好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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