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魔尊降临

魔咒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像是断掉了最后一道锁链。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盯着叶雄封，像在盯着一颗正在冒烟的炸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雄封猛地再次放声大笑。那笑声比之前更响、更烈、更不要命，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口气都笑出来。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张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一路暴到太阳穴，像一条条正在搏动的蚯蚓。他的眼睛正在从正常的颜色缓缓变成一种暗沉的、像熔岩一样的暗红色，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从中心向外蔓延，一点一点地吞噬掉原有的颜色。

“怕了吧！晚了，它要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像是一个已经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正在享受自己毁掉一切前的最后几秒。

夏晴感觉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就叶雄封这样的，还能召唤魔尊附身？怎么听怎么那么不可信呢！狄阿怖罗魔尊什么档次？那是十二时空都要忌惮的人物、连神行者都要亲自去盯着才放心的存在。虽然她没跟它正面交过手，但想来以魔尊的眼光，应该是看不上一个废物的！

夏晴的思路一下子就被这个认知带歪了，连那股扑面而来的魔气都没能把她拉回正轨。

“……什么玩意儿？魔尊附身？凭你？”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直接问了，语气里满满当当全是不信，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叶雄封，“你在逗我吗？”

“白痴，这叫献祭——”叶雄封骂了一句，都到这个时候了，想说啥说啥！他仰着头，像是在看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东西，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穿过屋顶，投向那片遥远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空，声音里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我把灵魂献祭给魔尊了，来交换他附身的机会。你们都要完蛋了——哈哈哈——一个都跑不了！”

夏晴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脸上那股“你在吹牛吧”的轻松正在迅速消退，眼底浮上一层真实的凝重，心里有个动物在奔腾。

献祭灵魂，换取魔尊附身。这是最下等也最决绝的魔咒，成不成功的，献祭者都绝对死翘翘。她是真的没想到叶雄封能狠到这个地步，是真的豁出去了，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她有点后悔了——后悔刚才没有当机立断直接废了他，后悔自己还想留着他钓叶雄霸，后悔自己那一点点“多留一手”的念头。

简直是日了狗了。她不该轻敌的，放任叶雄封乱来。这下好了，玩脱了。回去之后这事要是被灸舞知道了，她都能想象灸舞那张“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脸。一想到那个画面，夏晴就更想骂人了。

“那他现在还是叶雄封吗？”孙尚香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和不确定，像是想确认眼前这个正在扭曲变化的人，还是不是那个她叫了十七年叔公的存在。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答案已经写在那双正在变化的眼睛上了。那双眼睛的焦距正在涣散，正在被什么东西吞没——像是有一层浑浊的、暗红色的雾气正在从瞳孔深处涌出来，正在一点一点地覆盖掉原有的颜色。

叶雄封的笑声还在继续，但音色变了。

那笑声里掺杂着另一层更加深沉、更加空旷的震动，像是两个声音正在共用同一根声带——一个是他自己的沙哑和疯狂，另一个是来自更远更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回响，低沉而宏大，在空气中一层一层地荡开，压得人头骨发麻。

“我等着你们——哈哈哈哈——”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含混不清，像是在和什么更庞大的东西争夺发声权，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挣扎的、快要被淹没的质感，“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火蚁女指尖那些暗红色的蚂蚁同时竖起了前半身，触角疯狂地颤动着。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叶雄封的方向，嘴里发出一声尖细的、急促的“叽里咕噜——！”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夏晴从未听过的紧张，一闪身出现在夏宇身侧，又尖又急地重复了一遍。

她是在说：‘快跑’。

蝶仙也看了过来，那张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凝重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蚕衣姑的银白色蚕丝在她指间猛地绷直了，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夏晴几乎是同一瞬间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变化。像是有某种力量正在跨越层层虚空，挤进这具正在献祭的躯壳。一股极致的阴冷、极致的压迫、极致的黑暗的气息，从叶雄封的身上散发出来，那是魔的气息，翻涌着、蔓延着，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整个正厅。

是不是狄阿怖罗魔尊本人不好说，但绝对是个高阶魔物。

夏晴当机立断抬手，不管召唤了什么过来，先下手为强总是没错的。

一道金色的、带着古老韵文的咒语从她指尖绽放开来，化作一道细密的金色光纹，精准地落在叶雄封的身体上。那光纹沿着他的身体表面迅速蔓延开来，像是用一支金色的笔在他身上画了一张正在不断展开的网，每一次接触到那股正在向上攀升的魔气，都会发出一声细碎的、像是冰块被扔进沸水里的“嗤”声，冒出几缕淡淡的灰白色的烟。

这还是她继位以来第一次使用洗魂咒，看起来效果不错啊！

夏宇的反应丝毫不比她慢。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掌心已经推出了一道同样的金色光纹，两道洗魂咒的光纹在叶雄封身上交汇，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个河床，汇聚成一道更加明亮的光流，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叶雄封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把那股正在攀升的魔气往回压。

继位之后，夏晴就找时间拉着夏宇溜进叶赫那拉祠堂，让夏宇也传承了镇魔密咒，现在就是验证效果的时候。

洗魂咒的效果立竿见影。

叶雄封的笑声一下子断了，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音轨。他整个人猛地僵住，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被硬生生地按住、压制、往回推。那股正在攀升的气息像是一阵被强行压回去的风暴，在他的皮肤底下翻涌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卡在了半途。

“……大胆。”

那两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却已经完全不是叶雄封的声音了。比叶雄封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厚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重量，以及一股毫不掩饰的、像是被打断了什么事之后的愤怒。

“是谁在阻挠本座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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