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劳累的神行者,助攻的贞子
铁时空,夏公馆。
凌晨两点多的空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杂物间那盏老旧的灯泡在头顶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堆积的旧物上投出拉长的影子。灸舞赶到的时候,杂物间的气氛已经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了。
夏流站在冰箱门前,手里拿着克魔跋,整个人像一根扎在地里的桩子,纹丝不动。寒站在冰箱的另一侧,惊雷上电光闪烁,没有完全释放,但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已经把她周围的空气压得微微发沉。
灸莱到的比灸舞早,此刻正站在夏流身后,严阵以待,随时准备震天术支援。
雄哥红着眼眶在杂物间里踱来踱去,她的步子又急又乱,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一样。她联系不上夏晴夏宇,急得不行,心里火烧火燎的,既担心小儿子小女儿,也担心大儿子大女儿。她努力压制住心中的不安,一个劲儿的祷告,嘴里念念有词:“没事的没事的,我的小孩福大命大,本事大,都会没事的……”
叶思仁搂着雄哥的肩膀,小声安慰着,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别急别急,他们肯定没事的。夏美那丫头从小就机灵,夏天跑过一趟了,熟门熟路的——”
他其实没那么担心——大不了,让老爸付出点代价捞一下人好了,上次又不是没捞过!至于夏晴夏宇,他更不担心,就他俩的战斗力,只有别人出事的份。就算到了魔界,估计也是魔界的生物比较需要担心自己。他只是有点心疼雄哥——她太想把所有人都护住了,每一次“护不住”的时候,她都会这样。
嘈杂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领头进来的是玖舞。紧接着是修带着东城卫队员鱼贯而入的身影——冥、戒、镫、A Chord——几人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气息,衣摆翻卷,显然也是从睡梦中被紧急叫醒的,头发还微微翘着,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走在最后的是令,他和其他人在夏公馆外面遇到了,就一起进来了。
“盟主。”夏流看到他,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微微松了一下,但手里的克魔跋还是握得稳稳的,“你来了。”
“嗯。”灸舞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台冰箱上,冰箱的门紧闭着,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底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嗡鸣声,“阿公,情况怎么样?有动静吗?”
“只有通道关闭发出的震动。”夏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磨过的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们没能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雄哥的声音猛地插进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着急,“两个孩子还在里面啊!通道关了,他们怎么出来?”
“等。”夏流叹了一口气,声音惆怅,“‘灭’虽然关闭了,但如果里面的人能找到另一个出口,或者找到某个足够强的能量点破开通道,还是有可能出来的。魔界和铁时空之间的通道不止‘灭’这一条,还有很多空间裂缝——只是不太好找罢了。”
灸舞也赶紧接了一句,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道,“雄哥,别太着急。鬼龙有经验,短时间不会出事的。我已经传信师父了,你放心。”要不是他现在实力还没恢复,他就自己下去捞人了。
彼时神行者才刚回到铁时空,连口水都没来及喝,就接到了灸舞的传信,都无语了,这才那么点时间,怎么又下去了!偏偏夏天还是终极铁克人的候选人,不救都不行!!!骂骂咧咧的又去了魔界,看来还得去跟狄阿怖罗叙叙旧。
杂物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夏流握着克魔跋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点,寒掌心的惊雷光芒也暗了几分。
神行者这个大宗师愿意插手,那估计夏美和夏天会没事的。那是神行者,整个铁时空最顶尖的存在之一,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把所有人心里那根正在晃动的弦按住了大半。
A Chord站在修身后,双手抱胸,扫了一眼满屋子神情各异的夏家人,忍不住啧了一声:“夏家的小孩怎么都这么爱往‘灭’里蹦呢……”那话音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我又不意外”的认命。上次是夏天往‘灭’里跳,这次夏美也跳了,夏家四兄妹也算是齐齐整整的去魔界观光了。
“你这话等他们出来再说也不迟。”令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但那股“你别在人家家里说风凉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这是关心!”A Chord赶紧补了一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真的!纯粹的关心!没有别的意思!”当面说还是算了,有嘲讽的嫌疑,他怕鬼龙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揍他。
修的目光在杂物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流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阿公,大半夜的,夏美来杂物间做什么?”他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令,补了一句,“令,你们最近的训练有涉及‘灭’的训练吗?”
令沉默了一瞬:“……没有。”
“那她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做什么?总不会是梦游吧?”a-chord接替修再次询问。
夏流的眼神左右乱撞,就是不回答。这让他怎么说?说孙女为了追男人把自己追进‘灭’里了?这多尴尬!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拉不下这个脸!他说不出口!
雄哥这会才从“孩子困在魔界”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有心情追问原因了,“对啊,爸,为什么?贞子有说吗?”
“我猜啊!应该是美美看到她哥哥姐姐因为‘灭’的力量变强,所以她也想效仿。”叶思仁轻咳一声,组织了下语言,作为麻瓜的他,应该是听不懂魔语的,他只能用猜测给夏美找台阶,“年轻人嘛,上进心强,觉得自己落后了就想追上来。她可能以为站在‘灭’的入口吸两口就能变强,就……你们懂的哈!抱歉,是我们没注意,给你们添麻烦了。等她回来,我们一定好好教训她。”他说得滴水不漏,一脸歉意。至于真实的原因,他觉得雄哥应该不太想知道,他这也是为了家庭和谐着想。
但一旁的贞子们不干了。美美的努力怎么能不让令知道呢?不知道的话,这感情要怎么发展?几道白色身影从墙角的阴影里飘了出来,像是排练好了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令,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地冒出一长串急促的“叽里咕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抗议。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美美是想变强!为了你!
“咕噜咕噜叽里!”——她半夜不睡觉,就是在想你!想把你按在墙上!
“叽里里咕!”——她说她一定要把你追到手!所以才要变强!
“咕噜叽里咕!”——她说想超过冰块脸!
“叽里叽里!”——她还想把冰块脸按在墙上!
……
几道白色身影围成一圈,一个扮演“夏美”,一个扮演“令”,比手画脚地还原着“墙咚”的场景。扮演夏美的那个贞子往前一倾,手臂撑在墙上,把另一个扮演令的贞子堵在墙角,那动作,那角度,那气势,演得活灵活现,那画面生动得让人不忍直视。
杂物间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灸舞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正好和夏流的视线撞在一起。夏流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家门不幸啊”的尴尬,夏美那点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被贞子当众抖出来,而且抖得这么详细,这么绘声绘色。他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下巴,最后选择把目光移开了,好在他有健忘症。
A Chord站在修身后,他不懂魔语,但看着贞子们生动的“表演”,再看看令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和周围人努力憋笑的表情,他感觉有点怪怪的。他的目光在贞子和令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大胆开麦:“……那个,贞子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令团长的脸色这么精彩?”
东城卫的其他人也默默地看了过来,眼神里都是“我也想知道但我没好意思问”的好奇。
“这个……这个……”灸舞难得地磕巴了一下,目光开始游移,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摸了摸——这种女孩子的私密话他怎么好讲?他堂堂铁克盟盟主,有失身份啊!更何况夏美极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小姨子……
他不好讲,灸莱好讲啊!他的魔语水平虽然不算顶尖,但这种直白的“叽里咕噜”他听得一清二楚,当场就噼里啪啦地翻译了起来,语气那叫一个欢快,像是生怕错过这个“公开处刑”的机会。
“她们说夏美想变强是为了把令按墙上!说她大半夜不睡觉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说她做梦都在练怎么墙咚令!还说——”
令的脸色在一瞬间黑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杂物间里原本松弛了的气氛在他周身那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气压下又沉了几分。
“灸莱。”灸舞赶紧打断,看向玖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给我适可而止”的警告,“闭嘴。”即便想看笑话,也不是现在啊!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令要是恼羞成怒罢工了,西城卫团长负责的事情谁来干?
雄哥气了个仰倒,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从白转成了红:“这个死孩子——!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又急又气,像是恨不得把夏美从‘灭’里揪出来,当场打一顿。“她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想这个?!还把自己弄进魔界了?!”
叶思仁在旁边默默地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好像……不知道该心疼令还是该心疼自家女儿,或者他该心疼一下被带累的小儿子?
东城卫几个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令,垂在身侧的手都在猛掐大腿——冥掐的是戒的腿,戒掐的是镫的腿,镫掐的是A Chord的腿,几个人形成一个完美的“憋笑互助链”,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有人在他们的五官上跳舞。
哎嘛!盟主在呢!不能笑。可那嘴角的弧度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控制不住。
雄哥还在气头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群快把大腿掐青的东城卫,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等她回来——等她回来我再收拾她!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按在墙上’!我非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她说着已经开始挽袖子了,那架势像是夏美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最好是。”夏流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高不低,却精准地截断了雄哥那串还没说完的怒气,“遗传什么不好,全遗传了你——满脑子全是情情爱爱。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了追人追到茶不思饭不想,大半夜翻窗偷溜出去会死人,被我逮回来罚跪一整天。”还有脸怪她的宝贝金孙,都是被你带坏的。
杂物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雄哥身上——有好奇、有震惊、有努力憋笑、还有一丝“哇原来雄哥当年也这么猛”的恍然大悟。
“噗——”A Chord实在没憋住,赶紧转头假装咳了两声,肩膀疯狂抖动,整张脸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雄哥整张脸从红转紫又从紫转黑,声音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阿爸——!现在是在说夏美!你说我干嘛?”这么多人呢!她不要面子的吗?
叶思仁一看势头不对,一把拉住要跳脚的雄哥,搂住她的肩膀往后带,满脸堆笑地打圆场:“雄哥、雄哥——岳父大人的意思是……美美遗传了你的好运气,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夏流瞪大了眼:“???”他是这个意思?他明明是说夏美遗传了雄哥的情种属性,才导致今天这破事的发生,怎么就变成“好运气”了?
灸舞和其他人也都怔住了——阿公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但没人会不知趣的说出来。
杂物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雄哥站在原地,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辩解,可自己当年确实干过类似的事,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令面无表情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默,声音冷淡,公事公办,“雄哥,阿公。等夏美回来,我会把她的训练量翻倍。既然敢独自进‘灭’,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训练量翻倍,让她把体力耗在训练上——”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夏流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令泛红的耳朵尖上——那点红色在令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衬托下,简直像路灯一样显眼。夏流压了压嘴角,年轻人,情绪控制的不太到位啊!看来夏美那个小藩颠还真把令给打动了啊。令在同辈中不管是实力还是风评都很不错,比那个出身魔道还心有所属的兰陵王强多了,若他真的和夏美在一起了,他老人家举双手双脚赞成。
灸舞看着令那一本正经的发言,嘴角抽了一下,心里那声感叹差点没压住。怪不得令长得那么帅,却到现在都是单身狗——真不会说话。人家姑娘为了你把自己弄进‘灭’里了,你张嘴就是“训练量要翻倍”。这就是传说中的凭实力单身吗?
他忽然有点理解夏美为什么要半夜起来练功了——以令的反应回路,不在武力上直接压制,那可能真的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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