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那种毁灭的波动，太过恐怖。
“陆仙王他……”
无数人担忧地望向爆炸中心。
在那里，毁灭的风暴肆虐，连时间都被搅成了碎片。
毁灭的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
这十息，对于九天十地的生灵来说，如同十个纪元那般漫长。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那片毁灭的中心。
陆仙王……能扛住吗？
若是连陆仙王都陨落了，那这短暂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终于。
那惨白的光芒开始消退，肆虐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原本昆谛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虚无黑洞，连大道法则都在那里断裂，无法愈合。
而在那黑洞的最中央。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静静伫立。
陆羽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
他周身的帝光化作了一个圆润的球体，任凭外界的毁灭风暴如何冲刷，那层薄薄的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昆谛的自爆，在帝光面前，就像是狂风试图吹散顽石，除了激起一些微不足道的尘埃，毫无建树。
“蜉蝣撼树，勇气可嘉，却也愚蠢至极。”
陆羽轻叹一声，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原本狂暴的爆炸余波，竟在他的手掌之下迅速平息，就像是被强行按下了停止键。
虚空中，昆谛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唯有一口残破的炼仙壶，孤零零地漂浮在混沌中。
陆羽招了招手，炼仙壶落入他的掌心。
他看向那条即将闭合的血色通道，那是无殇等人逃亡的方向。
“这……”
正在疯狂逃遁的无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肝胆俱裂。
毫发无伤！
昆谛献祭了一切，连同本命仙兵的一击，竟然没能撼动其分毫？
“这就是……帝光吗？”
无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已经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差距了，这是次元维度的碾压。
蚂蚁再多，也无法咬死巨龙。
“走！快走！”
无殇再也不敢停留，手中那杆满是斑驳战痕的青铜大戟划破虚空，带着残存的十几位不朽之王，如丧家之犬般冲入了异域的通道，狼狈逃窜。
帝关之上。
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了震动苍穹的欢呼声。
“赢了！！”
“陆仙王无敌！！”
“异域被打跑了！昆谛死了！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无数修士喜极而泣，互相拥抱，宣泄着心中积压了万古的阴霾。
真龙长出一口气，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震撼与敬畏。他看向那道屹立在虚无中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一纪元，注定属于陆羽。
“我们要追吗？”
六道轮回仙王看向真龙，战意虽然依旧高昂，但他更尊重陆羽的决定。
真龙目光灼灼，龙威浩荡。
“趁他病，要他命！异域如今百王去其九成，昆谛陨落，正是彻底平定黑暗动乱的最佳时机！”
说着，真龙就要腾空而起，杀向那正在闭合的异域通道。
“慢。”
一道平淡的声音，跨越了虚空，在两人耳边响起。
陆羽一步迈出，斗转星移，瞬间回到了帝关之上。
他身上的帝光已经收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书生，但那股内敛的气机，却让真龙这等桀骜之辈，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颅。
“陆道友，为何不追？”
真龙有些不解。
“那起源古器已逃，异域诸王丧胆，只要我们杀过去，定能……”
“定能什么？”
陆羽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定能将异域彻底屠灭？”
“正是！”
真龙咬牙切齿。
“血债血偿！”
“然后呢？”
陆羽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欢呼雀跃的九天十地众生。
“真龙，你觉得没了异域这把悬在头顶的刀，九天十地，会变成什么样？”
真龙一愣。
陆羽指了指远处那片刚刚融入大地的仙域本源，那里灵气喷薄，万物复苏。
“仙域本源注入，九天十地修炼环境会越来越好，甚至超越了仙古。”
“但是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若是没了外敌，不出百万年，这九天十地，便会成为第二个仙域。”
“内斗、腐朽、傲慢、固步自封。”
陆羽的声音很轻，却如重锤般敲在真龙心头。
“看看之前的仙域，仙王林立又如何？面对异域入侵，除了逃跑和出卖盟友，他们还会什么？”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留着那十几个残废的不朽之王，让他们在界海那边苟延残喘，时刻想着反攻。”
“这对九天十地的新生代来说，是最好的磨刀石。”
陆羽的话语中，透着一种绝对的冷酷与理智。
他在乎的，不是一时的杀戮快感，而是整个九天十地修行文明的长远进化。
真龙沉默了。
他回想起仙古纪元的繁华与软弱，再看看如今战火洗礼后虽然残破却韧性十足的九天十地，不得不承认，陆羽说得对。
那个起源古器虽然跑了，但只要它还在，只要异域的黑暗还在，九天十地的修士就不敢懈怠。
这是一种残酷的慈悲。
“况且……”
陆羽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无垠的界海深处，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一些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起源古器，不过是把钥匙。”
“真正的恐怖，还在海的那一头。”
“如果不尽快诞生出更多的王，甚至更强的存在，等到那个时刻来临……”
陆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真龙和六道轮回仙王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连帝光仙王都忌惮的存在？
“好了。”
陆羽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今日之战，算是告一段落。”
“昆谛已死，异域哪怕想要卷土重来，至少也要几个纪元的休养生息。”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下方那片正在发生剧变的大地。
仙域的本源正在被快速消化，新的法则正在交织，无数天骄正在这种天地反哺中突破。
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正在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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